但是
說到這個,宋淮青卻有些走神。
死淵的結界出口就在普通人的世界,那里原本有那么多行尸走肉與鬼面人,當時“它”的攻擊范圍有限,不見得,那些人就全都死了。
如果這些人也從這個出口出來,那么這里就要有麻煩了。
可這想法轉瞬即逝,他沒抓住,或者說根本就沒有那個意識去抓住這樣的想法。
那些聒噪的普通人的死活,跟他沒有關系。
識海中的喬薇薇連接了幾條傳感器,徹底把自己帶入了那個世界里面,把自己變成了那個巴掌大的小人兒,這會兒正吹著風,叫宋淮青去買一匹馬。
喬薇薇說“走路不累么,也不知道還有多久能到,騎馬吧。”
宋淮青反應了幾息,才明白她在說什么。
他幾乎都快忘了,趕路還可以騎馬了,因為以前在修真界,是可以御劍飛行的。
他道了聲好,然后朝一家旁邊的客棧走過去,想買一匹馬。
可是剛走到門口,他就又停下了腳步,那無波無瀾的眸子中難得的,終于出現了不一樣的情緒。
不等他遲疑,機靈的店小二就小跑著過來了。
他的眼睛迅速在客人的衣著上掃過,看見他黑白色衣袍上的精致刺繡與厚重卻有光澤的斗篷,立馬笑出了八顆牙。
“客官,里邊兒請,請問您需要點什么”
他正興奮于有生意上門,湊近了才覺這客人身上的氣息有些可怕。
他們這開在路邊的小客棧,接待過各式各樣的人,可是小二從沒有過這種恐怖的感覺,都不敢抬頭去看,光是靠近,就感覺到毛骨悚然。
而且,不知這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這天氣好像說變就變了,剛才還艷陽高照,自從這位高大的客人走進來,擋住了外面的陽光,這里好像就變涼了,甚至還有陰風。
小二彎著腰,有點打鼓。
他也是個有點缺心眼兒的,這個時候害怕,也依然還想著賺錢,想先把人迎進來再說,同時,腦中還不受控制的發散,開始想起自己曾接待過了最可怕的客人。
不是屠夫,而是劊子手,殺牲口與殺人是不一樣的。
那個劊子手的手常年浸著人血,雙手的皮膚有不同于其他部位的紅,這個人笑起來的時候陰森森的,活像個閻王爺。那天他喝多了,坐在這客棧里面,手里捏著一把小刀,說這小刀專門就是用來凌遲的,把人綁在那里,一刀一刀的切下他的肉。
他得意洋洋的說,殺人的酷刑是有許多講究的,大小、部位、手法。
割人肉的時候既不能讓他因為疼痛流血、在沒割完之前就斷氣,也不能讓囚犯昏迷,他要保持著清醒,看著自己的肉被一刀一刀的割下來,慢慢感受這種痛苦。
店中有那膽小的,直接就哭著吐了,店小二算是膽子大一些的,但當時聽得頭皮發麻,回去也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那個劊子手喝醉了,所以話又多又碎,許多細節都說得很清楚,讓他感覺到了沁入骨子里的恐懼。
現在,這個客人就這樣站在這里,他就不敢往前走了,客人一句話都沒說,他卻覺得比那劊子手詳實描述殺人過程的時候還要讓人感到害怕。
店小二發散著自己的大腦,久久沒能得到回應,慌亂中還帶著點兒納悶。
就在這個時候,“啪”的一下,他的腦袋被人從后面狠狠扇了個巴掌,店小二一個踉蹌,差點在地上摔個狗吃屎。
掌柜的扯著嗓門道“不好好干活,在這干嘛呢”
店小二如夢初醒,兩只胳膊撐在最近的桌子上,隨著這劇烈的動作,幾滴豆大的冷汗從額頭滑落到下巴,然后又滴在了地上。
掌柜的也是這才看清楚,店小二的臉色慘白,后脊正中的衣服都被冷汗給打透了,他皺眉問道“生病了,怎么這個臉色”
剛才不還好好的嗎,這會兒怎么像是活見了鬼一樣
小二抬起頭,又看見了從門外照進來的太陽,這才后知后覺的發現,那個客人早就沒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