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覺得,這誰又能想到呢,那可是松良,是極天門德高望重的門主,是仙盟的老前輩,是數不清的修者敬仰的人,沒人相信他會做出那種事情。
這樣果決的處死自己最親愛的徒弟,也不過只會為他冠上一個大義滅親的名聲,讓別人更敬佩他罷了。
宋淮青不需要吃人類的食物,喬薇薇吃不完一整碗面,她有點舍不得,但最后還是指使著宋淮青把剩下的面給了小客棧后墻的幾只流浪狗。
慢慢的,天色黑了下來,站在客棧的三樓窗口,能看見小鎮中心的空地上有人點起了篝火,聽樓下門口幾個大嗓門的客人和店小二的討論,是有人要結婚了,這地的習俗很有意思,他們結婚的時候,男女是不拜堂的,新人在大家的圍攏之下一起在篝火邊跳舞,接受天上神明最直接純粹的祝福。
所以黑夜,那片空地亮起了又大又旺盛的篝火,一身紅衣的新娘驚艷亮相,鎮子上的年輕人笑著鬧著,端上美味的食物,端上香濃的甜酒,老人們抱著小孩,小孩子的手里拿著分發下來的糖果,紅亮的火光照亮了大家的臉,歌聲飄得很遠很遠。
喬薇薇站在門框上,被宋淮青掐死的小嫩芽再次不甘心的長了出來,把自己擰成麻花之后編織成了一個可以搖來搖去的秋千椅,喬薇薇可以坐在上面。
它還很聽她的話,她叫它去哪它就去哪,t到了這個神奇的功能之后,喬薇薇就不許宋淮青掐死神奇的小嫩芽了,就連這東西又偷偷圈住她的腳踝,她都不計較了。
喬薇薇掛在窗框上蕩來蕩去,托腮看那群熱鬧的鎮民圍著新娘跳舞唱歌,想著要不是她才這么大點兒,別人也看不見她,她肯定要下樓去湊個熱鬧。
宋淮青這種熱鬧沒興趣,與其說是沒興趣,更應該說根本就沒見過,修界沒人結婚,只有道侶,那些一身白衣纖塵不染的尊者們不會手拉著手圍著火跳舞。
他站在喬薇薇的身后,順著她的目光一起看,正好看見那對穿著紅衣的新人擁抱在一起接吻。
男子幸福的擁著自己的新娘,低頭親吻她柔軟的唇,火光映著他們的眼睛,那其中的東西讓他看不懂。
婚禮吸引了喬薇薇,也吸引了極天門那幾個小弟子,就連有些刻薄嬌氣的小師妹也拒絕不了這樣浪漫的婚禮,這些人就比喬薇薇和宋淮青直接多了,他們直接跑下去看熱鬧了。
婚禮上,篝火邊,新娘子悄悄走到娘親的身邊,問她“娘,姐姐怎么還不來”
她的姐姐長得比她漂亮,前年嫁給了城里的有錢老爺,他們一早就說好了,等她結婚,姐姐一定會回來的,但是現在都晚上了,眼看著篝火晚會都要結束了,姐姐還是沒來。
張大嬸也覺得有些奇怪,以往女兒回家探親,太陽落山前必定會到的,今天天都這樣黑了,還是妹妹的大好日子,大女兒沒理由拖到現在都不回來。
張大嬸心里犯嘀咕,還有點止不住的擔憂。
可是大女兒慣常走得那條路一直都很安全,隨行的還有家丁,也不會出什么事兒吧
張大山甩了甩頭,讓自己打起精神,不要亂想。
新娘子今天很忙,轉頭就被幾個姑娘給拉走了,張大嬸自己在那里坐了一會兒,最后還是站起來,喊來了老頭子,讓他去鎮子口迎一迎女兒。
老頭子酒意正上頭,聽見老伴的話還有點不太高興,但大姑娘今天確實蹊蹺,沒道理這么久了也沒來,于是他放下酒,從一幫老伙計們的勸酒聲中退出來,自己一個人晃晃悠悠的走到外面,走的時候,嘴里還哼著輕快的歌兒。
篝火邊,美麗的新娘子熱情的接待了修界那幾個穿著不凡的客人,還請他們喝自己家里釀的甜酒。
幾個喬裝成普通人的宗門小年輕,除了最開始那有些冷傲的小師妹,嫌棄這里的杯子不干凈,所以沒有碰之外,其余人都喝了。
老頭晃晃悠悠的走,一會兒咂咂嘴,覺得酒好喝,一會兒有點傷感,不舍得最小的女兒也這樣出嫁了。
老頭的思緒亂飄,但很快,他就在路的盡頭看見了火光。
老頭心中一震,抬頭看去,臉上情不自禁先扯開了一個笑,本能就以為是大女兒終于到了。
他揚起手臂,剛想開口,又覺有什么不對,定睛一看,那些人影狼狽的奔逃著,哪像是回來參加婚禮的,倒更像是逃命的。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前面那隊狼狽逃竄的馬車確實是新娘的姐姐,也確實是逃命來的。
他們逃亡至此,原本的華麗馬車早就壞掉,匆匆拋在了路邊,隨行的家丁折了兩個,現在只有一匹馬和一個大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