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越走越遠的宋淮青,似乎感應到了什么,唇角輕輕勾了一下。
他走向密林上掛著的金黃色蜂巢,后背如兇獸的翅膀一般綻開無數粗壯的黑色藤植,邪物延伸,鉆進金黃色蜂巢里,霎時,無數黑色小蟲從蜂巢里掉落,身體僵直發灰,連個掙扎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直接死去了。
宋淮青摘了樹上的大葉子,走進密林,打算找一條溪流,把葉子清洗干凈,小不點很愛干凈,要是直接把這落了土的葉子拿給她裝蜂蜜,她肯定是要嫌棄的。
宋淮青一步一步往密林里面走,如今,在這里,他就算是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路,輪回那么多次,又重生了一次,走在一處危機四伏的密林里面,完全像是在逛自家的后院。
要說有什么與前世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他體內多了個古老的邪魔,這邪物自從來到了這里,就躁動不安,直到小不點出現,它才表現得安穩了一些,宋淮青將其歸咎于黑暗之物見不得太神圣的光,但古魔植遠比神龍的廢墟還要古老,要說恐懼,那是不至于的。
密林中,嘩啦啦的流水聲敲擊著池底的鵝卵石,聲音格外的清脆悅耳,宋淮青掬起一把水流,嘗了一口,是甜的。
嘩啦啦的水流沖刷著石頭,石頭開始晃動。
一下一下的晃動,很輕很輕,輕到幾乎沒有。
宋淮青低頭安靜的洗著手中的大葉子,眼皮都沒抬一下。
晃動慢慢由輕變重,一陣一陣的震動伴隨著數不清的蜂鳴,從隔著棵棵大樹的另一邊經過。
黑色魔植悄悄鉆進泥土與腐爛的落葉中,沿著聲音的方向游走。
密林的另一個方向,四個身著白衣的男女被撲天的毒蜂追著,正在狼狽的逃竄。
這四個人中,有曾經站在他面前挖去他左眼的師叔松絕,有松絕的兩個徒弟,還有一個同為松良座下的、輩分僅次于他,曾經一口一口叫著他師兄的好師弟。
神龍廢墟中的毒蜂常年被龍花供養,與尋常的毒蜂可不一樣,一口咬在身上,人會因為中毒渾身長滿又紅又腫的水泡,且這些水泡中全都是毒蜂的毒液,身體奇癢無比,大腦出現幻覺,水泡如果在皮膚上破裂,還會造成傳染,進而影響到所有思考與行動的能力。
龍花是守衛在秘境中的第一道關卡,它們用自己的花蜜供養那些侍衛,可不是鬧著玩的。
四個人狼狽的逃竄著,這其中,松絕的功力僅次于松良,宋淮青估摸著,他也是奔著神龍眼來的。
松絕已經得到了他蘊含神秘力量的左眼,若在得到那只龍瞳,修煉密藏中的瞳術,便可事半功倍。
松絕并沒修習劍術,這樣大規模的蜂群,加上密林中的幻陣,雖不要人命,但落在他們身上,也夠這些人喝上一壺了。
宋淮青拎著滴水的葉子,緩步離開密林,藤植在底下挑斷了連接在一起的陣圖,原本變幻莫測的密林有陽光傾瀉了出來。
他捧著葉子,裝了滿滿當當的金黃色蜂蜜,回去找喬薇薇的時候,手里還抓了一直矯健的山雞。
喬薇薇的嘴巴都說干了,才被將她五花大綁的藤枝給放了自由,她一個小不點兒,此時正坐在大花苞上面生悶氣,不叫藤植靠近她半步,只要那嫩綠的芽尖稍微碰到她,她就要生氣,然后半點不留情面的薅禿那新生的嫩尖。
魔植就像沒脾氣一樣,被薅禿了就可憐兮兮的抖,甚至還從嫩尖里流出黑色的毒汁,
它自己以為自己是在裝可憐,可是它根本就不知道,這幅樣子更像是餓狼在落淚,落下的眼淚都是沁著毒的,裝哭的時候,臉最后那嫩綠無害的偽裝都暴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