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這世上還會有這么傻的人嗎。
不知道被點了穴道明明全身僵硬不能動彈的他是怎么過來的,阿紫本來是用床幔給他綁了固定在馬上的。
但他剛才卻不是坐在馬上來的。
他是被這馬生生一路拖行在地上拖過來的,以至于出現在阿紫面前的少年是滿頭滿臉的灰,全身上下到處是摩擦導致的血淋淋傷口。
狼狽地不成樣子。
但就是這般遍體鱗傷,鮮血淋漓,后背上刀劍加身,甚至臉上還殘留著被她早上打的那一巴掌還紅腫得老高的印子。
但此時段譽清澈明亮的眼里沒有任何埋怨,沒有任何惱怒。
見到阿紫的第一時間他蒼白如紙的臉上只是綻開了極為燦爛的笑容用虛弱地語氣對她道,“你看,我幫得上忙的。”
原來他知道她是怕他沒有武功跟過來會拖后腿甚至會送死,他知道她打他是為了讓他恨她,埋怨她就不會自責。
原來,他都明白她。
被段譽護著躺在地上的阿紫一動不動地怔怔看著他。
那雙極美的凝眸此時瞳孔都是渙散的,這一刻天地間的一切聲音都離她遠去,這具她厭煩疲倦的軀體里靈魂仿佛也神游天外。
只有面前少年狼狽又燦爛的笑臉映在她眸海里。
“疼嗎”
不知過了多久,阿紫仿佛肢體不受控制地伸手很輕很輕地撫上了面前少年高高腫起的側臉,她的嗓音和語氣亦是輕不可聞的。
反倒是身上金鈴清脆的聲音震響不停。
段譽越來越蒼白沒血色的臉色依然是笑著的,點了點頭。
他說,“我好疼啊,阿紫。”
阿紫這才像醒過了神,慌忙地輕輕把他推開一些起身。
她想要趕緊為他療傷,他不能再流血了,但她實在是太慌亂了,她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面紗被他不小心壓到了一角。
于是她坐起身的一瞬間,臉上的面紗也隨之掉落。
“嘶”
周圍傳來了齊齊倒吸涼氣的聲音。
是剛剛那些馬沖過來怕被馬蹄踩到慌忙退開這會兒正想再次圍攻的吐蕃人,他們看著她瞳孔大震,甚至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躺倒在阿紫膝上原本仰頭笑看著她的段譽也是瞳孔緊縮。
笑意沒了,原本虛弱的臉色似乎也更蒼白了。
這不是驚艷的神情,這是受到了驚嚇之后才會有的反應。
因為阿紫只要一低頭就可以看到地上經過廝殺后鮮血形成的水坑里倒映出來的自己的臉,那是一張什么樣的臉啊。
那臉上有橫七豎八的刀劍劃痕,劃地很深,皮肉外翻以至于愈合后留下很厚的疤痕,像一條條肉粉色的蜈蚣。
而在那刀劍劃痕之上還有大片燙傷的疤痕和不知被什么毒物腐蝕的痕跡,愈合后疤痕帶著一片片青黑的斑駁。
瘢痕滿面,丑陋無比。就像阿紫曾經親口對段譽說的,很丑,很丑,丑地慘絕人寰,丑地慘不忍睹,她沒有騙他。
只是他不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