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言可以感覺得到,在他敲出了那個怪物之后,這座偏遠山村里的氣氛忽然之間就改變了。
雖然還是在被龍沼的村民們圍觀,可是凝聚在他身上的眼神卻變得跟之前不太一樣了,似乎是變得更加友好更加熱切,但是
江初言的直覺還是覺得以后什么地方不太對勁。可此時此刻的他卻也無暇去估計心底升騰而起的戒備究竟從何而來。因為從行為上來說,村民們在江初言得到所謂的“龍神賜福”之后立刻就變得熱情了許多甚至可以說熱情到叫江初言有些招架不住。
在一陣歡呼之中,江初言眼睜睜地看到幾名村民在村巫的呼喚下沖進了紅圈,他們小心翼翼地將原本墊在白化大鯢身體下方的紅布扯了起來。
吸收了大鯢的鮮血,紅布被扯起來的時候,一角還在滴滴噠噠滲著血。
可是村民們顯然不會在意這個小細節,身材健壯的男人們臉上擠滿了笑容,他們小心翼翼地扯著紅布的一角,然后朝著江初言的方向走了過來,他們朝著懵懂的外來者舉起了手中的紅布。
就算是聽不懂這里的土語,江初言也能猜出他們想要做什么。他們正準備把那塊還在淌血的布蓋在他身上。一陣惡寒襲來。江初言臉色一白,下意識就要往后躲開。
“aaaa”
“”
見江初言在躲,村民們睜大了眼睛,他們直勾勾地盯住了他,發出了一連串急切含糊的話語。
“對不起,我,我不要那個”
江初言語無倫次地說著,朝著他們擺起了手。
但村民們還是不管不顧地朝著他走了過來,紅布上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江初言胃部一陣絞緊。
一雙手按在了他顫抖不已的肩頭。
“別躲,這可是難得的祝福。”
賀淵控制住了江初言,男生低著頭,在江初言耳邊柔和地說道。
“可是”
江初言想要反駁,轉頭時候卻對上了賀淵的臉。
男生那雙淺色的眼睛在煙霧中灼灼地閃著光。
“他們沒有什么壞心思,他們也不會傷害你。這只是祝福。”
賀淵說道。
江初言嘴唇微微翕合,呼吸急促。
但他沒有反駁賀淵。
是啊,在少數民族中,類似這樣的習俗有很多,有的少數民族甚至會將挖出剛剛宰殺的牲畜那還冒著熱氣的心臟獻給貴客。
這只是一種非常傳統的習俗
“你是受到了龍神恩寵的人,他們只是想要對你表示感謝。”
伴隨著賀淵的低語,又是一陣濃煙滾滾襲來。
江初言并不知道自己的泛著惶恐之色的眼神正在漸漸變得迷離而恍惚。
也許自己表現得這么抵觸,確實有些不合時宜。
心靈深處似乎有個陌生的聲音在勸說著自己。
江初言最終被說服了,他僵硬地站在了原地,不再躲避。
事實上,他也沒有什么躲避的余地。
此時廣場上的村民們已經開始載歌載舞,周圍一片嘈雜,就連空氣中都染上了濃郁的歡樂氣氛。江初言覺得自己好像不小心落入了狂歡的游行之中。
然后,他毫無抵抗之力地被強行卷入周圍人群亢奮的情緒洪流之中,至此身不由己,只能隨波逐流。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塊濕漉漉的,泛著微微血腥氣的紅布已經搭在了他的頭上。
江初言的視野瞬間一片血紅。
他的呼吸一滯,熟悉恐慌襲來,但很快賀淵就拉住了他的手。
“我就在你旁邊,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