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么明顯的僵持下,現場氣氛一下子變得險惡起來。
白珂和徐遠舟也下意識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們臉色蒼白地四處張望。果然伴隨布達措措的叫喊,村民們已經聚攏在了祠堂之外,他們也在笑,可是
可是眼神好奇怪。
徐遠舟甚至產生了一種奇怪的錯覺,要是他們膽敢讓江初言離開祠堂,這里的村民就能把他們所有人全部都殺掉。
“初言哥,你別這么認真啦,劉天宇也是個大男人了,不至于流個鼻血就嗝屁的。”
白珂的呼吸沉重,他小心翼翼地勸解道。
“反正也就是吃個飯,吃完飯再去找他不行嗎”
徐遠舟不由也附和道。
是啊,也許自己確實有一些大驚小怪了。
江初言心里也有個聲音在告誡著他。
但是,江初言卻很難保持理智。
電話里含糊的聲音讓江初言覺得的很不安。
布達措措的笑容和堅持讓他毛骨悚然。
甚至就這連這場充滿了鄉村人情意味的集體流水席早宴,也讓他感覺窒息。
“我要走了。”
江初言臉色蒼白地說道,感覺自己的耐心以及理智即將消磨殆盡。
“布達措措,你們有你們的規矩,但不能強行要求我們遵守吧。”
恰在此時,賀淵陰沉沉地沖著布達措措說道。
江初言這個時候已經順利地解開了腳上的鐵鏈,他一把扯下了沉甸甸壓在肩頭的紅布,丟到椅背上。
眼看著江初言調頭就要走,布達措措的聲音猛然拔高了八度。
“不行”
有那么一瞬間,江初言覺得,布達措措的臉好像變形了。
他的五官簡直就像是要融化了一般,頭和臉都變得很腫。
江初言本能地瑟縮了一下,無意識地,他拽了賀淵一把。
“沙沙”
就在這時,祠堂里突然響起了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音。
緊接著便是一陣陰冷的風襲來,伴隨著灰塵騰起的陳腐氣息,有東西在江初言身后倏然落下。
江初言愕然回頭,正好看見原本掛在神龕之上的厚實黑布,在沒有任何人碰觸的情況下自行落下。
厚重的黑布驟然堆在了地上,神龕之內,那一直被遮擋得嚴嚴實實的龍神雕像,就這樣映入了江初言的眼簾。
那是一尊超出了江初言認知的雕塑。在他心目中,神像都應該是肅穆的,莊重的。哪怕雕工粗糙,但浸潤了居民信仰的之后,居于高高神龕之內的神像也會自然而然地帶上神圣的氣息。
然而,龍沼村祠堂內的這尊雕塑,比起神像來,卻更像是一具腐朽慘敗的尸體。
不能說這尊雕塑的雕工不好,只能說,雕刻龍神的那個人,雕工實在是太好了,好到讓人悚然。
那是一個盤膝而坐的男人。
看上去跟所有鄉野民間供奉的男性神像沒有太大區別,只是他的比例和身體輪廓都寫實到了極點。就連露在衣袖之外,因為死亡而顯得松軟的肌肉走向都被刻畫得十分仔細。
而最讓江初言感到在意的是,雕塑的軀體整體看上去是正對著前方的,可是,龍神雕塑的頭部,卻被砍了下來。它的頭被人用布條死死纏住,然后反轉過來,背向人群,直抵著神龕的后面。
那是一尊反面神。
太奇怪了。
上了民俗課這么久,可江初言從來沒有見過什么地方的人,會用這種方式對待自己信仰的神靈。
而且
他怎么記得,之前他在黑布后面,明明看到了龍的尾巴和鱗片可現在,端坐于神龕之上的塑像,處了脖頸處,以及露在衣袖之外的手背上還描了些金色的魚鱗紋,怎么看,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人形。
剛才自己是看錯了嗎
江初言驚疑不定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