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知道它究竟出現在那里多久了,黑暗中,它就那樣靜靜地掛在半空中,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對準了大廳中兩人。
它臉上滿是笑容。
江初言已經發不出聲音。
往后退去時他打了個趔趄,他膝蓋一軟險些坐在地上。
恐懼感排山倒海而來,江初言甚至覺得自己的內臟都縮緊了。
“嗚,賀淵”
江初言不受控制地死死抱住了賀淵。
“等,等等,你別怕”
好在賀淵看上去要比他冷靜許多。
男生在短促地倒抽一口冷氣后,上前用手戳了戳那那張浮腫青白的臉。
“這只是面具。”
他啞著聲音喃喃說道。
“是用豬頭做的,應該還沒有陰干好,所以看上去像是人臉”
然而正在他說話間,那張尚且殘存著彈性的面具卻忽然動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
江初言這下實在控制不住,他抓著賀淵尖叫出聲。
“啪嗒”
然后,他就眼睜睜地看著面具的嘴緩緩張開,一只體型龐大的怪蟲就那樣晃動著觸須,一點點從面具的口中擠了出來,它的肚子不正常地膨脹著,隔著半透明的肚皮,江初言甚至都可以看到它體內早已經孵化的線蟲正在它身體內部不斷搖曳,蠕動。
這讓這只怪蟲的動作顯得非常笨拙。
它直接從面具的口中掉了下來。
不過,一落到地上,它的動作就變得異常迅速,也許是受了驚嚇,它躲避著光線,哧溜一下就要往雜物的縫隙中鉆去。好巧不巧,江初言正好就不幸地站在了它逃竄的路線上。
江初言跳了起來,在汗毛倒豎的同時他不受控制地連連后退。猝不及防間,江初言背后一痛,竟然就那樣直接撞倒了身后一大堆歪歪斜斜堆積在一起的雜物。
一連串連鎖反應后,斷了腿的雙開門老舊穿衣柜發出了尖銳的摩擦聲,沒有阻尼的柜門霍然洞開,里頭噼里啪啦又掉了不少東西出來。
其中一個滿是灰塵,顏色都已經褪色的背包更是擦著江初言的肩膀掉在了地上。
“初言,你沒事吧”
賀淵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將江初言一把從地上拽了起來。
江初言恍惚了好幾秒鐘,才強行讓自己回過了神。
“沒,沒事,我就是被嚇到了。”
江初言干巴巴地承認道,聲音里的顫抖始終未曾消去。
賀淵定定地看了江初言好久,然后才開口說話。
“你別怕,你要知道,無論發生了什么,我都會一直陪著你的。”
江初言的睫毛微顫。
賀淵的凝視在此刻顯得專注而又柔軟。
有什么東西順著他的視線傳遞到了江初言的身體里。
自己跟賀淵離得太近了。
近到賀淵只要再一低頭就能吻到自己事實上,江初言是真的以為,賀淵馬上就要吻下來。
然而賀淵并沒有那么做。
高大的男生倏然后仰與江初言拉開了一點距離。
他抬起手,輕輕在江初言眼角擦拭了一下。
“你說你膽子這么小,以后可怎么辦”
男生嘆息道。
而江初言也就是到了這個時候才發現,原來剛才自己已經因為驚嚇,滲出了些許生理性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