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觀棋笑道“這會兒太陽都快落山了。”
齊明煦倒吸一口涼氣“我竟然睡了那么久。”
蔣定連連點頭“是啊,要不是老四說大哥你脈相平穩,不像是生病的樣子,我都忍不住進宮去請太醫了。”
幾人跟齊明煦閑聊了兩句,就退出去讓齊明煦好好梳洗。
等到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下肚,齊明煦才從那場夢境的余韻中抽離出來。
不知為何,看著幾位兄弟,齊明煦突然想要立刻見到南流景“我要進宮去見陛下。”
“這個點進宮”李觀棋下意識扭頭去看外面的天色,“這個點宮門快要落鎖了吧。”
齊明煦笑了笑“無妨,大不了今晚就求一求陛下,請陛下允許我借宿宮中。”說罷,齊明煦丟下兄弟三人,大步向外走去。
被齊明煦丟在身后的三人面面相覷,都猜不透齊明煦葫蘆里賣的這是什么藥。
另一邊,齊明煦騎著馬,憑著令牌,趕在宮門落鎖之前順利進入宮中。
桂生聽到消息過來迎接他時都驚了“國公爺是有何急事嗎”
齊明煦爽朗一笑“我要是說自己沒什么事情,就是單純想進宮來找陛下喝酒,桂公公會不會覺得我有些冒冒失失的”
桂生啞然失笑“沒什么急事就好,陛下這會兒正在摘星宮練習繪畫,老奴帶國公爺過去。”
不多時,兩人就到了摘星宮。
看著前方不遠處這座燈火通明的華麗宮殿,齊明煦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惆悵之情。
南流景剛畫完一幅畫,瞧見齊明煦來了,放下手里的畫筆,走到一旁的水盆前凈了凈手,笑問齊明煦用晚膳沒有。
“就吃了一碗小米粥。”齊明煦實話實說,“這會兒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了。”
南流景道“那齊大哥陪朕一起用晚膳吧。”
兩人吃完晚膳,走到院中涼亭坐下。
桂生親自送來一壇英雄淚“國公爺不是要找陛下飲酒嗎,這是北地新進貢的美酒,國公爺可以試一試味道。”
放下美酒,桂生帶著其他宮人退到了更遠的地方,給兩人留足了談話空間門。
南流景拎起酒壇,給齊明煦倒了杯酒“齊大哥的心情整理好了嗎”
齊明煦先是錯愕,而后失笑“已經好了。”
“你遇到了什么事情朕可以當一個合格的聽眾。”
齊明煦說“我做了一場夢。”
“是噩夢”
“說不上是好夢還是噩夢。于我而言,姑且能算是好夢,但于這世間門絕大多數人而言,都算是一場噩夢。”
南流景面露疑惑,但還是靜靜看著齊明煦,等著齊明煦往下說。
誰知齊明煦說到這里,就不再說了,反而端起酒杯敬了南流景一杯酒“陛下,來喝酒吧。”
南流景與他碰杯,將杯中的英雄淚一飲而盡。
齊明煦立刻給兩人滿上“再來再來。”
南流景摸不著頭腦,只能跟著繼續喝。
酒過三巡,看著已經有些醉意、頭枕著胳膊趴在桌子上休息的南流景,齊明煦微微一笑“陛下,我是被時勢造就的英雄。而你,是英雄在造就時勢。”
“我很慶幸能早早與你相識,也很慶幸能時常與你共飲美酒。”
他想,那場漫長又奇異的夢境,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就好了。
比起失去一個個重要之人,背負著內心的愧疚與虧欠,最終成為大雍的開國君王,他更希望繼續當大燁的中興名將,幾個兄弟都安然活著,兄弟的家人也不曾被他牽連。
夢里的他一直希望能夠認識南黎,但現實的他,只希望南流景永遠不要成為南黎。
摘星宮也永遠不要出現那一場熊熊烈火。
他和南流景會成為最好的兄弟、生死相托的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