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如約而至。
在這個色調晦暗的夢里,五條悟又看見了她。
她的面容一如往常,青春又貌美。先是微笑著朝著自己揮手,然后噠噠噠地跑過來,腳步輕快,笑起來的樣子讓他心臟狂跳。
但卻不是出于心動,而是恐懼。
五條悟長那么大,第一次這么害怕某個特定的人。
別過來別過來
他駭得肝膽俱裂,只想轉頭就跑。
可惜他的心理活動撼動不了這個夢境本身,五條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毫不設防地撲倒自己懷里。
“悟君,你今天有沒有想我呀,我們都一周沒見了。”
五條悟絕望地看著懷里的少女,恨得咬牙切齒,又覺得撕心裂肺。
又來了。
別再折磨我了。
但是夢境就像是火車,一旦開啟,非要行駛到終點才肯停下。
奈何在這個無頭無尾的虛幻世界里,并沒有真正的終點,于是這輛飛馳的列車只能任由自己脫軌。
就在是之前的每一次一樣,五條悟無法控制夢中的自己。
他在少女膩在他懷里吐露愛語的同時抬手,鋒利的匕首出現在他的手心。
五條悟眼球刺痛,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手起刀落。
噗呲。
也許匕首這次是扎中了我的心臟也說不定,因為五條悟發現自己好像又沒辦法呼吸了。
鼻腔中是濃郁的血腥味,而他再次被迫重復了一遍自己無法洗涮的過往。
他又一次殺死了她。
這些年來,只要他睡著,就必然會做夢,而每一次夢境都會給他展示一種全新的死法,久而久之,他就連閉眼都不敢了。
有時候是綾香主動來找他,他們是情侶愛人,有時候綾香甚至不認識他,他們只是素未蒙面的陌生人。
而然在這些看不到盡頭的夢境中,唯一不變的只有兇手和死者。
“夠了吧。”五條悟半跪在地上,茫然地抱著懷里的人,垂著頭自言自語,也不知道在說給誰聽。
“別折磨我了。”
五條悟猛然從柔軟的坐墊上彈起來,呼吸急促。
他用力眨了眨眼,發現自己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輕微戰栗,為了掩飾這一點,他攥緊了拳頭。
被當成司機用的咒術師被他嚇了一跳,結結巴巴的通過后視鏡偷瞄五條悟的臉色。
“家,主大人,到了。”
五條悟緩了很久才開口說話。
“我睡了多久。”
對方雖然不明所以,但也老老實實地回答了。
“具體我也不清楚,大概一小時左右。”
五條悟喃喃“夠了。”
太好了,這周不用睡了。
陽光溫暖的灑在身上,五條悟卻覺得有些冷。
第一次做這個夢的時候,那一個月他幾乎一秒都沒睡過,熬到眼睛里都是血絲。嚇得禪院和家茂以為他終于要準備大開殺戒,一統咒術界了,全都夾緊尾巴老實了大半年。
后面遭遇的次數多了,五條悟好像多少也麻木了一些,甚至能思考到底什么時候是個頭。
但是不忍睹來路,望不見歸途,可能真的要等到死才能夠解脫。
五條悟胡思亂想了一番,思路忍不住開始跑偏。
嘖,剛才其實應該回抱的才對。
明明之前兩次夢到的設定都是陌生人,唯一稱得上是接觸的就是夢中的自己最后砍掉了她的頭顱。
好不容易夢到一次情侶設定,居然給自己浪費掉了,好可惜啊。
下次嘗試冷靜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