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空氣也不好聞,整個小村莊都彌漫著他們冶煉貴金屬的味道。
村上現居住的人已經不多了,很多小別墅都空著,區分房子里有沒有住人的辦法很簡單,只要哪家屋后支起了一根長長的煙管,那就說明這家還有人,并且正在從事垃圾的處理工作。
那根煙管的作用是用來排放冶煉反應過程中產生的廢氣,空氣中的難聞味道就是這樣產生的。
繞到他們的屋后,還能看到一個隱蔽的蓄水罐,不過大多已經銹跡斑駁,有的蓄水罐被銹穿了個洞,二十四小時不停在往外滲水,污水流淌所及之處,周圍一米的范圍內沒長過一根雜草,泥土的顏色也泛著詭異的烏黑色。
即便如此,蓄水罐的主人也當做沒看到滲水點,繼續往漏水的蓄水罐往里面灌入污水。
這都還不是最過分的,有人的甚至直接拿軟水管排到土地上。
黛笠他們就恰好碰到有人在為此吵架。
墻外站了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正在呵斥往外排污水的那家人。
“李二狗,趕緊把水閥關了,你怎么又把家里的污水直接排到土里,不是跟你說了不準直排嗎”
李二狗在自家房子的二樓,抽著煙跟他對罵“趙老三你管天管地還管到老子頭上了,老子愛排哪里排哪里,又沒有排到你家里,關你屁事。”
趙三“我是這個村里的人,整個村都是我的家,你亂排亂放污染了全村的環境,與村里的每一個人都息息相關,怎么不關我的事。”
李二狗趴在窗臺邊,嘲諷的笑道“喲,讀過兩年書的人是不一樣,還息息相關,我就說不出你這么有水平的話。”
他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把趙三氣的不行。
“我說的話你到底聽進去沒有,趕緊把水閥關了,污水排進蓄水罐里,處理達標之后才能排放。”
李二狗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更不見他有去關水閥的意思。
趙三“你要是不關水閥,信不信我現在就去打電話舉報你。”
李二狗倒是不怕被舉報,全村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干這行當,就算執法部門來了罰的又不是他一個人。
他是怕麻煩,得影響他的生意,還可能會被沒收設備,置辦設備花的錢可比罰款多,他可不想無緣無故的舍一筆財。
李二狗的態度總算有點轉變了,連對趙老三的稱呼都變了。
“趙三哥,不是我想直接排到土里,是我家蓄水罐壞了,你看那大一個洞,這不跟排地上一樣嗎”
隨著李二狗的手指過去,只見矗立在他家屋背后的兩個蓄水罐都破爛不堪,罐身滿是銹跡斑點,好幾個洞,最大的銹眼兒足足有碗口大。
“我之前給你買的那兩個蓄水罐呢”趙三咬牙切齒的問。
前段時間李二狗還以蓄水罐壞了為由,往地上排污水,當時他就自己掏錢給李二狗買了兩個嶄新的蓄水罐,現在李二狗家里的蓄水罐明顯不是當初他買的那兩個。
李二狗睜著眼說瞎話“就是那兩個啊,都銹爛了。”
趙三“李二狗你老實告訴我,新的蓄水罐是不是你拿去賣錢了”
李二狗“我可沒有,你買來就放在那里,我動都沒動,鐵罐子都會生銹,再說你可不知道我們這廢水有多厲害,再厚的罐子時間久了都能給你腐穿。”
趙三氣得火冒三丈“你知道廢水厲害,那你還敢直接往外排”
李二狗一臉的無賴樣“我有什么辦法嘛,我一沒有文化,二沒別的技術,不像你趙三哥,上過大學的人,能找到像樣的好工作,我除了搞點再生資源回收,我還能干什么,你總不能讓我出去要飯吧。”
“我要吃飯就得干活兒,干活兒就要產生污水,但我也不可能把污水全部裝起來吧,每天的污水那么多,再多的罐子都不夠裝。”
趙三“不是說污水不能排,是讓你做完凈水處理,水質達標后再排。”
李二狗“我們做再生資源回收,掙得都是一分一厘的辛苦錢,哪像你趙三哥是在外面掙大錢的,我哪里拿得出錢買凈水設備。”
他住在漂亮的小別墅里說這番話,十分的沒有說服力。
李二狗“趙三哥你也別光盯著我啊,村里那么多人,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在排放,你怎么不去找他們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