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間,在民眾中無跡,但又人人可用,人人皆知,無所不在,如此才是萬世長存之道。”
“就比如那個年輕人,他雖然不是墨者,但所作所為是墨者之道。”
“待人人皆行墨者之義,墨圣之道無所不在,又何須在意是否我墨門。”
“這不就是先圣當年的心愿嗎?”
東家說到這里哈哈笑起來。
掌柜的和店伙計們也哈哈笑了。
“別的先不說,這兩年東家真是天天笑個不停,看到什么都高興。”
夜色里點點燈的茶樓宛如繁星,伴著笑聲在眨眼,高小六回頭看了眼,搖搖頭:“一天到晚就知道傻樂!”
他收回視線看向前方。
前方夜色無邊。
“九針。”他再次念了遍這個名字,搖頭,“新名號,可不如我的無名好聽啊。”
說著將掛在腰里的香囊中骰盅拿出來,在手里轉啊轉,撫摸著其上七星兩字。
“還是七星更好聽。”
他看向天上散落的幾顆星。
從那一晚山崖上飄然而落,落在他的生命里。
七星是屬于他的記憶。
高小六一笑,將竹竿一甩插在背后,握著骰盅在夜色中大步而行。
.......
.......
伴著一路寒風,視線里終于看到了城池的影子。
梁六子喝了一口水,將水囊扔在地上:“終于到了!怎么這么遠呢,真是累死我了!”
梁四子在后笑:“走點路就累了,北境這么苦,你是不是一天都待不住?”
梁六子啐了口:“北境哪有我們河西苦!”
旁邊避讓的路人聽到了,指點議論“河西來的兵馬啊。”“河西在哪里?”“偏僻荒野之地吧。”
梁六子聽得更生氣了。
“喂,看清楚我是誰!”他對路邊的民眾喊。
民眾被他的大嗓門嚇了一跳。
梁二子喝斥梁六子:“發什么瘋!”
梁六子委屈說:“這才幾年,都不認得我們了。”
梁四子笑說:“你看看穿的兵袍,身后的兵旗,怎能認得你?”
道理也是這個道理,梁六子要說什么,路邊的民眾一陣喧嘩,同時身后響起馬蹄聲,地面震動,顯然有一批人馬奔來。
“霍將軍回來了!”
“是霍將軍!”
民眾們也旋即掀起一陣喧鬧,在路邊向后張望,還有人催促站在路中間的梁六子等人“快讓開。”“別擋了霍將軍的路!”
梁六子瞪眼一動不動,看向后方,見兵馬越來越近,先看到如云的軍旗,熟悉的是北海軍的軍旗,陌生的是將旗。
飛揚的黑底云紋將旗上霍金字閃閃發光。
看到這邊路上的人馬,他們的速度降下來,很快分開,一匹馬從中躍出,鎧甲兵器森森,黑斗篷在馬背上滑落。
正是許久不見的霍蓮。
路邊響起更熱鬧的呼聲。
梁六子哼了聲,將視線轉開,聽得霍蓮的聲音傳來。
“你們來了。”
梁二子含笑點頭:“剛到。”又道,“大哥那邊有戰事不方便離開。”
霍蓮點頭:“我知道,希望大哥用不著我們支援。”
梁二子哈哈笑:“還不至于。”
霍蓮也不再多說,道:“走,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