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雨打也好,暴曬酷暑也好,他都開得燦爛。
“導兒,謝謝你能把我拍的這么好看。”姜樂忱站在連茵成片的綠葉墻下,那些不開花的“使君子”輕擺枝葉,在月色里共舞。而他,更像是從月色中生長出來的精靈。“我在看到你拍攝的作品時,我就知道你的心意了,但是很抱歉,我不想永遠活在作品里。”
“應該是我說抱歉。”林巋然終于意識到,自己錯在了哪里,他嘆息一聲,“是我把自己的想象強加給了你。”
看他一臉自責,小姜心里也有點不落忍。
憑心而論,姜樂忱真的很欣賞他的創作態度。林巋然是他合作過的最有專業精神的導演,演員有時候會入戲太深,愛上另一位合作演員,誰說導演不能入戲呢
想到這里,小姜開玩笑說“嘿嘿,我能成為你這個階段的靈感來源,說出去也挺有面子的。雖然我拒絕了你,但是你也別沮喪,以后你找新男主就照著我的臉找,我三十歲了,你找一十歲的,我四十歲了,你還找一十歲的,等我六十歲了,你應該也成國際大導了,繼續照著我這張臉找一十歲的這樣別人都知道我是你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了。”
林巋然又無奈又好笑“不找了,我若再找一個和你長得相似的,拍戲的時候每天在我面前晃悠,我這不是自尋煩惱嗎”
“那倒是。”姜樂忱想了想,“畢竟煩惱有答案,我可沒有。”
話說到這里,忽然從遠處亮起一盞車燈,只見一輛熟悉的豪華休旅車從遠處花田向著他們的方向駛來。
原來是剛剛去開車的盛之尋來找小姜了。
車子停在他們幾米之外的路旁,盛之尋不耐煩地按了按喇叭,催促姜樂忱趕快上車。
姜樂忱看了眼手表“哎呀,確實不早了,我凌晨一點的飛機,再不走就趕不上了。”他向林巋然揮了揮手,“導兒,我先走了對了,我忘了說,這電影真好看我覺得觀眾肯定會喜歡的,電影節的評委也會喜歡的”
林巋然卻沒有向他揮手道別,而是伸開雙臂,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問“電影好看的話,光說喜歡可不夠,總要給我一個擁抱吧”他停頓幾秒,自嘲地補充,“就當是你拒絕我之后的安慰獎”
可是,小姜并沒有擁抱他。
少年退后一步,出乎意料地向著林巋然的方向,鄭重地彎下腰。
“巋然哥,謝謝你拍出這么好的一部作品。”姜樂忱的鞠躬持續了數秒,然后重新站直,他定定望著他,語氣和眼神是從未見過的嚴肅,“你是一位好導演,你會拿獎的。”
說完這句話,姜樂忱再沒有遲疑一秒,就這樣轉身離開了。
他的步速不快,但離開的背影很堅定。
盛之尋的車停在路邊,車燈穿透一片黑暗,照亮前方。
姜樂忱拉開車門上了車,很快,車子啟動,向著茫茫夜色中駛去。
只剩下林巋然一個人留在原地,陪伴他的,只有天上的月,門旁的狗,墻上的使君子,和帶走一切的風。
然后。
他張開空虛的雙臂,抱了抱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