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洪生連連點點頭,鄭重道“各位放心,既留在林家村當先生,老夫勢必會傾盡全力教導,若有天賦機敏者,更是會著重培養,若是愚昧遲鈍著,也會盡力教他識文斷字”
“我亦如此”楊躍華附聲道。
江艷也點點頭,這點她也明白,就想她以前讀書那會,一個班級四五十個人,個個學生都考上重點大學是不可能的。
師舍門外都有排號,岳洪生選了一號套房,楊躍華則選了二號,最后一套暫時分給了喬樂,新房里面江艷留了喬樂的房間,畢竟設計圖都是人家畫的分個房間不過分。
“既如此,兩位老先生先熟悉一下地方,我就先去忙了,要是有什么事,村長你托人去叫我一聲。”
江艷對著兩人點點頭,確認沒什么事之后,才匆忙離去,她只是過來打個招呼,之后會由村長他們照應兩個老先生。
江艷走后,村長和里正遣散了圍觀的村民,只留下兩個年輕的莊稼漢幫著搬行李。
兩個老先生看著這整潔華麗的房子,思緒都恍惚了一瞬。
岳洪生是二十歲中的童生,如今四十八歲,這些年反復研讀,一直都沒再更進一步,家里為了供他讀書,吃糠咽菜都是常事。
在他三十而立那一年,父母終究累倒了身體,病倒了之后就再也沒起來,母親由于常年勞作,早就累垮了身體,不到月余就逝世了,而父親如今還臥病在床。
他便也消了科考的心思,流連在村子里給未啟蒙的孩子們教書,雖然收入微薄,但好在能讓一家人不至于揭不開鍋。
他這樣的老童生,有些名頭的書院或者大私塾都不愿意招收,只能去村里的小學堂任教,有時候一年都難得回家一次,距離他上次見家人已經三個多月了。
這幾年天旱少雨,原先呆的村子也不堪重負,只好關了村里的小學堂,他作為村里唯一的先生,也只能收拾包袱回家,只是還沒回去,就遇到了林家村的村長和里正,這才來到了林家村。
他本以為林家村的私塾只是個小私塾,沒想到,不僅僅學堂大,操場大,甚至還有師舍,而且還都是青磚白瓦鋪蓋的,比自家的房子還要好
岳洪生輕輕的摩挲著桌椅,嶄新的書桌和椅凳,還有灶房里一應俱全的廚具,看著看著,他不禁紅了眼
而另一邊的楊躍華也同樣紅了眼眶,他的遭遇比岳洪生還要不遑多讓,岳洪生在村子里好歹還受村里人敬仰,畢竟他們村就他一個認得字的童生。
而他在的村子,除了他一個童生,還有一個剛考中秀才的后生,年紀輕,學識又淵博,往后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而他已經半截身子都埋進黃土了。
讀了半輩子的書,到頭來還是個童生,他的日子比岳洪生難捱很多,岳洪生好歹還有村子愿意招去當先生,就算收入微薄,也算分正當職業。
而他已經在家好幾年了,自從那個村里的小童生考中秀才之后,再沒人來請他做啟蒙先生,而他也從以前令人崇敬仰慕的青年童生,到如今白發蒼蒼碌碌無為的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