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寧秀心知肚明他為何會有此感嘆,她說不出話來,沉默地聽著鄞帝接下來的話語“自從聽到你罹難的消息之后,朕深感痛心,此后便開始著人在各處尋找與你眉眼相似的姑娘皇天不負苦心人啊,那日暗衛回報說在鳴望關看見了與畫像極其相似的女子,咳、咳。”
商寧秀的指尖發麻,她垂頭跪在那,身上仿佛壓了千斤重擔。
鄞帝咳完之后終于順了一口氣,靠回了椅子上,慢慢道“知道你去了你哥哥的軍營的時候,朕才驚覺,遍尋不獲,最后竟是將本尊給找到了。老天爺對朕還是有所眷顧的,天不亡我大鄞。”
鄞帝目光和善地盯著跪在下首處地商寧秀,溫聲問道“孩子若說,要你為國家為黎民百姓獻身,你可愿意”
商寧秀咬緊了唇瓣,并未作答。
平心而論,為家為國為黎民獻身,她愿意。但不是這么個獻法。
她久久的不作答,皇帝的神情也慢慢冷了下去,嗓音重回那不近人情的冷淡“朕以為,這個問題,不該有所猶疑。昭華啊朕賜你公主封號,這么多年的榮耀加身,該是你為國盡力的時候了。”
商寧秀仍是跪在地上不出聲,皇帝的身體不適,坐了這么一會就覺疲累,也沒了耐心跟她接著耗下去,長長嘆出一口氣來,“罷了,先退下吧,朕要睡會。”
常喜搖動了傳喚鈴,書房的大門再次被打開,外頭等候的宮女太監低眉順眼地進來,將商寧秀給帶走了。
她被帶進了一間封閉的廂房之中,飲食起居皆有女使伺候,門窗口上皆有帶刀武衛鎮守,算是徹底的被禁了足。
商寧秀原本以為鄞帝既然是想要將她送去與大夏和親,時間應該非常緊迫才對,但她在廂房中一連住了五日有余,鄞帝都沒有要再傳喚她的意思。
慢慢的,商寧秀也是猜到了一些其中的關節,或許是鄞軍在多重助力之下,進攻靖州城有望獲勝,皇帝在等的,就是這場戰事的一個結果。
如果他們贏了,事情或許會有轉機。
等待的時間總是焦急難熬的,待到了第九日的清晨,商寧秀終于是又等來了大太監常喜。
他還托著那柄拂塵,慈眉善目地淺笑著,朝她道“郡主,陛下有請。”
商寧秀知道,這就意味著這一戰的結果已經出來了。起初她還試圖從常喜臉上窺探一一,后來發現這太監時時刻刻都是這么一副笑瞇瞇的模樣,根本看不出來什么變化。
她抿了抿嘴,跟在他身后出去了。
還是那個寬闊的書房,白天的光線并沒有比那晚的燭火敞亮多少。鄞帝生性多疑,議事的地方沒設幾扇窗子,只有淺淺的亮光透過高聳紙窗朦朧入室。
商寧秀的心里忐忑不已,她跪在地上,因為接下來即將聽到影響到自己一生的結果,手心出了一層滑膩的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