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祭啊,人死了就是死了,靈魂去天上轉世投胎,肉身埋于地下,回饋給雁麓山的千萬生靈,埋了這么些年下面早都”話說到一半,商寧秀趕緊揚起手來捂住他的嘴,這才避免他說出更加大不敬的話來,“閉嘴閉嘴。”
待到確定他不會再語出驚人了,商寧秀才松開他的嘴,伸手去拿布袋里的元寶蠟燭香,找了姿勢準備跪坐下去,“反正、反正既然是祭祀了,那就依著我們中原的習俗來吧。”
人還沒跪下去就被穆雷一把攥住了胳膊又拉了起來,“干什么,你那么大個肚子,我來,你教我就行。”
他拿走了她手上的東西,商寧秀見狀便也隨他去了,就站在一旁指揮著讓他先擺好貢燭,然后再點燃了陰司紙。
過了五月之后,商寧秀的肚子就長得很快了,明顯感覺的一天比一天沉了起來,到了七月份的時候,就重得她走幾步路就想停下來歇歇了。
維克托和中原送來的醫師產婆輪番檢查了好多次,她的肚子并不算過分的大,但卻意外的比別的產婦更沉些,商寧秀自己是幾乎沒怎么長胖的,也就是說那多出來的分量基本在肚子里。
對此薩丹丹和古麗朵兒各執一詞的猜測,薩丹丹表示她懷寶寶的時候就是沉得慌,肚子里很可能是有兩只崽是雙胞胎。
古麗朵兒不以為然“可是秀姑娘的肚子明顯看著沒有你那個時候大呀,我猜多半是個很結實的小皮猴子,長得皮實是個實心坨坨所以重。”
八月中旬,酷暑時節,白日里明晃晃的大太陽照得商寧秀完全不想出門,只能趁著入夜了溫度降下來后出去轉一轉透透氣。
汨羅河靠近聯盟有一處細沙灘,漫天繁星匯聚成銀河,星輝足夠照明視線,商寧秀脫了鞋子慢慢在細沙上踩著,河水冰涼涼的,但不刺骨,沒過腳踝十分舒服。
穆雷在旁邊牽著她的手跟著,就聽見自家媳婦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什么時候能生出來啊,他好沉,我感覺自己有一輩子沒跳起來過了。”
“快了,維克托說,從現在開始到九月下旬都有可能了,不過九月的可能性大點。”
一說快了,商寧秀卻又有些緊張,“我個子小,還怕疼,會很難生嗎。”
“我問過你們中原來的那個醫師,你的肚子在中原人里也不算很大,不至于難生,但是疼的話”穆雷說不出騙她的話,商寧秀是一直很怕疼的,之前在鳴望關給她手心處理傷口都淚汪汪的,讓她從肚子里掉塊肉下來,想想那個場面就覺得窒息。
之前他是沉浸在孩子的喜悅之中,現在越是臨近生產的時間,這種緊張又矛盾的感覺就越是濃厚。
穆雷握緊了她的手指,他是個實干派,能想出來的安慰話語有限,躊躇一番后也只能趕自己能做到的說“疼可能避免不了,到時候我陪你一起,疼就咬我,咬胳膊,隨你咬,好嗎。”
“咬你有什么用,還要被你看見很丑的樣子,我不。”商寧秀失笑,抿著嘴搖頭,“我自己生,不要你進去。”
“不丑,你這么好看,再說了,什么樣子都是為了給我生這個孩子,受這么大的罪,該給我看見的。”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帶她走到一處石頭邊上,“累不累,歇會”
他扶著商寧秀坐下,給她把鞋襪重新穿好后,商寧秀忽然從懷里摸出一張紙來,拉著他道“我寫好了一直忘了給你看,要不是放在身上又給忘了,你看。”
她把紙面攤開,上面是幾個漢字,兩兩一組,穆雷即便不認識也大概猜到估計就是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