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來哥譚時,李桃桃才十二歲。在本家經受巨大變故的她,在同齡人的排擠與長親失望的眼神中,變得沉默寡言。她依舊清晰的記得,那天機場外下著暴雨。風雨凜冽,雨滴落在臉上疼的令人心慌。再走不久,警報聲如塵粒般炸開,毒藤女在機場門口升起巨大而猙獰的藤蔓,將機場的建筑勒緊至嗚咽。
這是她與哥譚糟糕的初遇,從第一眼她就討厭這座城市。
她討厭這座城市潮濕的空氣,每次被母親罰跪祠堂時,雙腿都痛癢難耐;討厭這座城市無處不在的冤魂邪鬼,祖訓是架在她脖頸上一把刀。無論是惡人還是好人,不管她愿意與否,都要一視同仁去拯救;討厭一睜開眼就見到自己的母親。爸爸經常飛往外地,每天聽著李君姝死板的教導,令她喘不過氣討厭哥譚的理由太多太多,但大多的很小很小,小到不起眼,拿出來當談資都不夠格。
李桃桃時常會想,如果哥譚不討厭她,為什么會在生活中給她安排這么多煩心事呢哥譚的人眼里都裝著疲倦,靈魂后都跟著有所圖謀的怨鬼。一到逢魔之時,她的天眼就會過載而發燙,耳旁會響起鬼怪癡癡的嘲笑。討厭這些黃頭發藍眼珠的外國人,皮膚白的像枉死鬼,對黃皮膚的她們充滿歧視。討厭母親將宗祠設作景點,討厭穿上玩偶制服在庭院里當小丑。
討厭,討厭,討厭。
想到哥譚這兩個字,李桃桃就想將腦袋埋進枕頭里,不愿再說一句話。可在這種時候,彼得卻對她說“既然這么討厭的話,就睜眼看看這里吧。”
李桃桃,愣住了。
她反應過來,便下意識地拒絕“不要。”
她沒有注意到自己聲音里本能的顫抖,彼得卻將這一點細節收入耳中。
他問“為什么不要”
“不要就是不要。”她很任性,也很無理取鬧。心底隨著少年的話音升起異樣的感覺,就像現在聽從他的話,就像對過往的自己低頭認輸。彼得停下了在樓道中的飛蕩,他攥住蛛絲掛在壁上。
口吻里,帶著哄誘“可是你很討厭哥譚不是么討厭一種東西,就更因該去看清它的樣子。”
“為什么”
“因為有的人聞見榴蓮覺得味道奇怪,但小心吃下時卻覺得它像冰淇淋一樣甜蜜。人們往往會因為對事物主觀的判斷,而造成對其錯誤的印象,從而錯過很多東西。既然桃桃現在在這座城市生活,或許你應該更多的去了解它。因為從你剛剛的話里聽出來,我總覺得你好像不是很討厭這里”
“那是什么”
“是陌生。”彼得形容道“是固步在自己劃定的安全區里,才會對陌生的哥譚感到排斥。當然,這也可能是我的自以為是了。究竟要怎么做,還是要遵從自己心里的想法才好呀。如果感到被冒犯了,我會道歉的。”
“但當你討厭一項事物時。從你的視角來看,它又怎么會不討厭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