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的應下了這聲仙姑的李君姝,將目光轉向了地面上的人皮。空蕩蕩的人皮,里面只剩一層凝固著的血肉。李君姝蹲下身去仔細查看,上頭那一層泛著油光,瞧著是尸蠟。這神婆不是畫皮精怪,而是被人蛀空了血肉,成了一件人皮外衣。
李君姝手托著腮幫,思索方才轉瞬交手間浮現出的諸多細節。那神婆的皮子里藏著的東西,不知道是什么,反正總歸不是什么好東西。畢竟現有鉆入指尖皮下的蠱蟲,后有袖口里鉆出欺身而上的劇毒蛇,想來是苗疆一代的蠱婆。
這蠱婆吞了人家的肉,披人家的皮,李君姝可不認為對方這是在積德行善。蠱婆神出鬼沒,平日里極為少見。此時出現在這地勢偏遠的黑溝村,又頂了這村頭里唯一的神婆的名號,想來沒憋什么好屁。
來這兒只是想逃課外加跟蹤鬼王的李君姝,起身冷哼了一聲。她隨手一揮,三柱香遂從袖中滑如掌心。火光吞噬線香的芯,裊裊白煙飄起,算是給這神婆的神魂送去了地府。
做完這一切的李君姝撣了撣身上的灰,管他什么來歷,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了。
于是當晚,趁著夜色,白日里溜走的家伙摸進了李君姝的房間。
那人一雙桃花眼勾魂奪魄,一身紫染的窄袖、大領。對襟短衣。下身百褶裙,裙長抵足。發包頭帕,衣裙繡鑲花邊。女人脖頸修長,戴銀絲曲的大頸銀飾,雙足光裸有一圈銀鈴。窗外月光極冷,薄紗般斜斜從窗欞中抖落。一片星光下,最叫人感到可怖的是墻壁上駭人的龐然巨影。
那是一只花鱗的毒蟒從女人的腰間環至肩頭,親昵的頷首去貼苗女的面頰。
李君姝打了個呵欠,一眼就瞧出了來人“哎呀,近期名聲鵲起的、那倆玩蟲子二人轉里的老大”
來人正是替妹妹尋活祭品的蝴蝶金卡,她煉了三十三根幼童的舌,以此與卦師做了交換,叫對方給出了活祭品的方位。
雖凡間的法規難以束縛玄門人士,但動蕩不安的年代已經過去。
要想在逐漸恢復秩序的社會中,抓適齡的女孩去喂回春蠱。如果被司法部門盯上,想必會招惹一身腥。這兩人雖然做事是出了名的瘋,但也并非一頭扎下只知道莽的白癡。
蠱蟲能抵擋一只手槍,但不能抵擋一個連的子彈啊
于是,她們選擇了較為偏遠的黑溝村。
這地界是足夠偏的,但耐不住造化弄人。她們盯上誰不好,偏偏盯上了李家現役小魔王李君姝呢
體質特殊人要么淪為爐鼎遭人欺辱煉化,要么天縱奇才修行起來日行千里。
李君姝這胎投進了李家人的肚皮里,自然屬于后者。
蝴蝶金卡見李君姝雖有幾分能耐,卻不把她這個前輩放在眼里,一派張揚跋扈的模樣,頓時皺起了眉。
“怎么說話的道上的禮儀都不懂,你家長輩這么放你出來,也不怕得罪了人”
“還好吧。”李君姝在床上鯉魚打挺,借力站在床面手搭刀柄,漫不經心“李家也不怕得罪別人。”
“我說,玩蟲子的大姐“她拖長了尾音,刀身脫出半截,冽冽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