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婷婷和楊春聽得心情激蕩,覺得渾身充滿力量。
楊春第一個發表感想“姐,大家都說我像你,我一定會好好學習,將來做一個對社會有貢獻的人。”
楊春以前只是有些心眼,沒什么野心。現在嘛,她的野心被逐步激發出來了。她姐能當上領導,為什么她就不能尤其是這次,她弟沒有考上大學,很多男同志也沒考上,但是她考上了雖然只是個師專,可是姐姐說了,今年參加考試的人特別多,錄取率特別低,凡是能考上的都是人才。楊春現在是摩拳擦掌,準備到新世界大干一場。
楊婷婷跟楊春差不多,她比楊春想得更多更深些。她從小幾乎沒出過農場,對外面的世界十分向往。所以參加工作后就向姐姐透露了這個想法,沒想到姐姐真的把她弄到了縣里的紡織廠。她在紡織廠這幾年也成長不少。
她們廠里男同志少,但隔壁廠多,有幾個小伙子明里暗里向她表示心意,她都沒怎么理會,她謹記著姐姐的囑咐,她還年輕,不能太早結婚,更不能隨便結婚。
等到報名參加高考時,她更加慶幸自己沒早早成家,她參加高考,完全是自己作主,不用顧慮別人的想法。而她身邊那些已經成了家的女同志,無一例外地被娘家婆家百般阻撓,有的婆家還發動輿論打壓她們,這些女同志被折磨得心力交瘁,很多人最終只得無奈放棄。楊婷婷看得是膽戰心驚,欷歔感慨。
她請假回到農場的家里復習,可喜地看到姐姐所領導下的四分場并沒有出現這種情況,很多成了家的甚至有了孩子的女同志也沒耽誤高考,也沒人敢阻攔,他們的婆家人不是不想阻攔,是不敢。四分場的女同志比別的地方女同志厲害團結,很多事不用姐姐出手,她們能懟得對方啞口無言。
楊婷婷因為紡織廠女同事的關系,對于農場里考中的女同志格外關注些。
她問道“姐,這次咱們農場考上大學的女同志有很多吧”
楊君蘇沒有完全統計出來,隨口說出一長串名字“應該不少,杜娟、李衛紅、鄭歡、朱圓圓、高潔”
楊婷婷道“參加高考的女同志比男同志少多了,但考上的人卻這么多,這說明什么說明咱們更擅長考試學習呀。我們紡織廠的那些女同志要是都能參加高考,不知道又多出多少名額。可惜呀,她們連下場試一試的機會都沒有。不但婆家百般阻攔,娘家也跟著這么做。我去找我們領導,讓他管管,領導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他不但不管,還幫著勸阻。說什么家庭最重要,反正參加高考了也不一定考上大學,要是考上了,家里怎么辦快把我氣死了。”
考試前,大家復習時間太緊張,大家都爭分奪妙地學習,楊婷婷有很多話也沒來得及跟姐姐說,現在考完了,她是一吐為快。
楊君蘇拍拍楊婷婷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這種不公平的事情多得很,所以咱們才要改變。”
楊婷婷無力地說道“姐,我也想改變,可是我發現真的很難。”
楊君蘇笑道“改變一點是一點,胡適說過,怕什么真理無窮,進一寸有一寸地歡喜。你看看我,我先是改變咱們姐妹的命運,然后再改變四分場,以后我會改變整個農場。要是全中國像我這樣的人多起來呢,你挖一點,我撬一點,這個片土地上埋著的封建毒瘤早晚會被全挖出來。等著吧,時代潮流,浩浩湯湯,勢不可擋,順它者昌,逆它者亡。你們就從自己做起,從身邊做起就可以。”
楊婷婷重新打起精神,笑容燦爛“嗯,好的。”
楊婷婷想到要跟姐姐遠距離地分開,胸中涌上濃濃的不舍“姐,你當時怎么不報燕大清大這樣的大學呢咱們要是一起去首都該有多好。”
楊君蘇笑著解釋道“我也想過,可是想起今年參加高考的人肯定很多,這兩所頂尖大學第一年招生,人數肯定不會太多,就比如說燕大中文系也就招生幾十上百人,一部分要給本地生源,全國那么多省和自治區,分攤到各省,名額就更少了,像咱們省也就兩三個名額,甚至一兩個名額,一不小心就會落榜。報這兩所大學實在有些冒險。再說了山河大學也不差,也是國內名校,離家也不太遠。”
楊君蘇報山河大學主要是求穩,要不然,她可以再冒險一些。
楊家出了三個大學生,楊利民兄弟三個積極張羅著要辦宴席,楊富貴也主張大辦,楊新然楊盼也是出錢出力,熱情張羅。
請客這天,做為本次宴會的核心人物,楊君蘇自然要被請來。楊婷婷和楊春也是重要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