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妮德就坐在噴泉池旁的臺階上,仰頭瞧著那般廣闊明朗的夜幕,等著劇院建筑上方那巨大時鐘的分針一點點挪動。
她穿著白色的芭蕾舞裙,安靜地等著那個人的到來,時間越是臨近,就越是感到忐忑,心跳聲因此跳出了回響。
當指針指向夜晚的八點整,廣場上依舊只有她一個人。
今天的這場邀約與其說是給他一個機會,不如說更像是在給她自己一個下定決心的機會,給她一個只要對方前來、就遵循內心行動的臺階。
似乎對這畫面有所預料,伊妮德低眸淺笑,掃去了那些可惜的情緒,站起了身。
她合上雙眼,即便沒有音樂做合奏,也依舊憑借著身體的本能踮起腳尖,在星空下攤開手臂,翩翩起舞。
她想,與韋恩家解除婚約、向凱恩家致歉并離開家族后,自己可以去大都會再開一家店,和新交的朋友們一起生活,偶爾還能去紐約和弗洛拉小姐見面。
就此和哥譚告別也不算是什么壞事,伊妮德不覺得可惜,甚至對那之后的未來生出了期待。
停下了舞步,伊妮德深呼一口氣,在睜開眼的前夕聽到了除了自己以外、第二個人的鼓掌聲。
是略顯得匆忙趕到的阿爾弗雷德,甚至或許是由于過于突然,一向優雅沉穩的管家此時顯得有些狼狽。
但他仍站的筆直,沒有錯過任何一個精彩的地方。
那是她唯一的觀眾。
伊妮德視線微動,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邁步朝著阿爾弗雷德所在的方向走去,越是靠近,就越是因為接下來可能要出現的對話而不自覺地緊張得微微發抖。
“那是我看過的最精彩的芭蕾舞,伊妮德小姐。”
“布魯斯老爺一定會懊惱的。”阿爾弗雷德笑著夸贊道,眼里是真誠又不加掩飾的贊美,接著為今夜出警而錯過約會的布魯斯開脫,“這之中出現了一點小意外,我受布魯斯老爺的請求,來和您解釋這一直以來的秘密。”
有關蝙蝠俠,有關布魯斯韋恩。
他終于做好了向她坦白一切的準備。
“不,我不想聽。”
“不如,您還是聽一聽吧。”
“我已經做好了決定。”伊妮德搖搖頭,制止了阿爾弗雷德的話,她認真地與他對視,就像一直以來做的那樣,但好像又有些不一樣的變化,“而且我已經等到了想見的人。”
“我終于發現一直以來自己在刻意回避些什么了,為什么我會不舍得解除這段婚姻,為什么會遲疑著還想再留住什么,為什么哪怕不愛布魯斯,也仍因為那份責任而始終看向他、無法轉移視線。”
在阿爾弗雷德還在思考這句話的含義時,伊妮德此時卻終于能夠輕松地笑起來。
“是你啊,阿爾弗雷德。”
伊妮德走到了阿爾弗雷德的面前,就在對方還在為那句話感到不解時,她拽住了他的袖子,抱著從未鼓足過的勇氣,踮起腳,輕輕地、主動地親吻了他。
她所始終看向的,從來都不是布魯斯韋恩。
而是那個一直站在布魯斯的身側,永遠慢條斯理,永遠報以溫和目光回應的阿爾弗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