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卻是崔望舒先開了口,“我們再去一次那個球場好不好我想去看你練球。”
而因扎吉當然不會拒絕這個要求。等來到這個開放的小球場,因為這個點還不是孩子們被允許來踢球的玩樂時間,兩人幸運地享受到了一個相對而言比較安靜的空間,
崔望舒找了塊草坪坐下想要近距離地觀看,而因扎吉抱著足球也開始心無旁騖的練習。一時之間,這片不大的空間里只剩下了足球不斷擦過草坪最后落入球網的聲音。
其實無論是球員還是舞者,都是要在無人看到的角落日復一日地重復著枯燥乏味的練習,才能在聚光燈下、在正式比賽中擁有貢獻出最精彩的表演的實力。若要用一句華國的老話來概括的話,大概就是“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
崔望舒心想,或許這就是她喜歡看因扎吉練球的原因。她從因扎吉的身上看到了第一次壓腿時疼得眼淚直流卻咬著牙不愿放棄的自己,看見了放棄休息游樂的時間窩在練舞室一遍遍雕琢動作的自己,以及得到了哪怕一點進步都興奮不已的自己。
“那么她到底還想不想繼續跳舞呢”,崔望舒在過去的幾個月里不斷地詢問自己這個問題,可每一次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仿佛置身于找不到出口的迷宮,看不清未來的方向。
過了大半個小時,踢得累了的因扎吉干脆對著球門來了一腳大力抽射。連球往哪個方向飛都不想多看一眼就徑直往崔望舒的方向走去,隨即眼睛一閉呈大字狀直接躺倒在了她的身邊,語氣懶散地要崔望舒也跟著他一起躺倒,并說這個視角可以看到不一樣的天空。
崔望舒卻突然起身跑去球門里將球抱了過來,無比愛惜地放在了因扎吉身旁,然后才將頭枕在了因扎吉特意伸出來的手臂上,問他“你有一直追逐想要和他并肩而行的前輩嗎”
“當然。”因扎吉先是看向湛藍天空上那輪耀目的太陽,才轉頭和崔望舒說起了他的偶像。
“他叫保羅羅西,曾因為身材瘦弱被人斷言踢不了球直接被球隊趕走,后來他帶領維琴察升上了意甲。人們說他不過是曇花一現,但他卻所向睥睨直接拿到了意甲金靴,甚至作為核心幫助意大利捧起了82年的大力神杯。他一直被否定,卻能不斷努力逆風翻盤。”
因扎吉越說越激動臉頰泛起了紅暈,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而旁邊的崔望舒亦是感同身受,她也曾在日記本里寫下對奶奶的敬仰,央求著媽媽偷偷帶她去看奶奶的舞臺,那時事事聽從父親的她也算為了奶奶悄悄地叛逆了一把。
“如果有機會我想和他同場踢球,以對手的身份于他交換球衣,自豪地告訴他我永遠是他的球迷。”
因扎吉最后的話讓崔望舒猶如醍醐灌頂,她熱愛舞蹈,為什么不可以重新跳舞。她想要成為和奶奶一樣的舞蹈家,又怎么可以因為害怕他人的否定而逃避。
崔望舒猛地起身,堅定說道“我要去找她,我要告訴她我絕不會放棄跳舞。”隨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懊惱地詢問因扎吉時間。
因扎吉看了眼手表,說“四點半,怎么了”
“我從媽媽的備忘錄里看到奶奶要坐今天七點的飛機離開,我怕現在趕過去來不及了。”崔望舒默默垂下眼眸,有些惘然地喃喃,“不知道下一次見面就是什么時候了。”
因扎吉立馬起身蹲在崔望舒面前,示意要背著她回去,“我陪你一起去。我們現在就去找爸爸讓他帶我們開車趕過去肯定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