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晟似乎真是餓了,兩碟點心他一會兒就吃完了。梁闌玉為他倒了杯茶“還餓么讓人再給你弄點兒”
潘晟看了眼院子里的天色,搖頭“算了,不吃了。一會兒直接用晚膳了。”
“那你在我這兒用么”
潘晟睨她“怎么,你還趕我走我大老遠跑來看你,不至連頓飯都不給吃吧”
梁闌玉被他哀怨的語氣逗笑了,胳膊肘往案上一擱,撐住腦袋,是個放松而自然的姿態“放心,不趕你走。這么久沒見了,也想跟你聊聊。”
這次再見潘晟,梁闌玉對他的態度和之前在建康時截然不同了。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們之間的婚約已經解除了。
她從來就不討厭潘晟,但她討厭一個有可能阻礙她前程的未婚夫。現在潘晟不是了,那就好。
另外還有一點就是,她剛穿越來時,對這個世界的人和事多少有些疏離感。可她畢竟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如今在這個時代待得久了,不斷回想從前的事兒,她亦有了主人感。已說不好究竟是她是個穿越到古代的現代人,抑或是個腦海中多了段另一世界記憶的當代人。
因此潘晟在她心里,仍是個十分要好的朋友。
過了一陣子,伙房來人通知飯菜做好了,梁闌玉就把潘晟帶進內堂去了。
吃飯的時候,梁闌玉特意讓人把宋聞給叫來了。身份緣故,宋聞不好上桌,他在邊上隨侍,能聽聽兩人聊天的內容。
梁闌玉道“既然你現在替家里經營,我正好想問問你。倘或我想經商,我該籌備些什么”
潘晟有些疑惑“籌備梁家不也有些營生么,你讓你爹把你事務轉交給你不就行了還是他不想然你沾手”
梁闌玉搖頭“這事兒跟我爹沒關系。”
潘晟愣了愣,有些懂了“你想利用郁州軍自己經營”
梁闌玉“嗯”了一聲。這事兒沒必要瞞潘晟,反正潘晟早晚會知道。
潘晟思考了一會兒,道“這個吧,主要看你手里有什么。你是有人還是有貨還是有地兒或者有你自己的門路譬如說,你有能走通洛陽到江陵的方法,那么想從洛陽往江陵走的商隊就都會找你幫忙。”
梁闌玉聽懂了,所謂門路就是渠道的意思。
“我有人,有地也有貨。”
潘晟知道她所謂的有人有地指的就是郁州和郁州軍,至于貨,可能是些郁州的特產之類。他沉吟道“其實你要想掙錢,郁州這地方挺好的。又能出海,又接淮水,還挨著徐州。光是關稅、估稅、貲稅、口錢及各項雜稅,每年進帳就不少了。不過你只是都督,帳你得和郁州府分就看你怎么分了。”
南朝的制度有些混亂,有些地方軍政大權集于一人之手,那本州所有的進項自然也能攏在一塊管理。有些地方軍政兩權分開,那抽稅的時候軍隊就會和官府分賬。怎么分,每個地方還不一樣。不過最常見的情況是大家各收各的。
譬如地稅人頭稅,官府征收完了軍隊再來收一遍;譬如關稅,官府設一道卡,軍隊再設一道卡,過一個州要被卡幾遍,道道關卡都抽水。
總而言之,就是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