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闌玉看他的神情,似也不是特別緊張,反倒還有點得意,像是邀功請賞來了。
她問“什么消息”
梁有神秘兮兮道“今天崔氏派了人來我莊上,我正好不在莊里,是由我手下的小廝接見的。聽崔氏的人說,他們想與我們莊子聯手,一起對付你”
梁闌玉正想喝口茶解解渴,聞言拿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秀氣的長眉往上挑,重復“對付我”
“對,就是這么說的”梁有笑道,“我聽說你最近征了崔家四轄口的地,把他們的佃戶全拐跑了。想是他們氣瘋了,病急亂投醫呢。可竟然投到我這兒來,實在太可笑了”
梁闌玉勾了下嘴角,似也覺得十分可笑“他們還說什么了”
“說你早晚要把所有軍田全征走什么的”梁有朝跪在堂下的小廝揚了揚下巴,道,“喏,就是他聽的傳話,我把他一起帶來了。讓他自己說吧。”
梁闌玉讓那小廝上來,小廝趕緊賠著笑上前跪坐“都督。”
“你都聽了什么傳話”
小廝道“都是一些胡言亂語說什么都督只是在用緩兵之計,早晚要打壓郁州所有的豪強還說、呃、說讓我們不要被都督騙了要我們一起守住族產之類的”
梁闌玉挑眉這崔氏倒是也不笨,看得出她在用緩兵之計。
梁有見小廝說完,立刻表忠心“阿玉,這崔氏太可惡也太愚蠢了竟然連我們的關系都想挑撥還有那張氏崔氏竟然連我都找了,肯定也早就找過張氏了。他們兩家阿玉你千萬不能放過,最好一起狠狠收拾了”
他今天來梁闌玉,邀功表忠心當然是一層,還有另一層倘若能挑撥梁闌玉利用郁州軍把崔、張兩家打壓下去,他們梁氏便能坐收漁翁之利,獨霸郁州了
梁闌玉對他的心思當然明白,繼續問那小廝“還有嗎他們有說準備怎么對付我嗎”
小廝搖頭道“也沒有具體的。就說都督以后再提什么要求來,讓我們別輕易答應,最好各家坐下一起商議了再做決定。且他們沒見到三郎,很不甘心,說下次還要再來。”
梁闌玉“哦”了一聲。如果這幾家真能對上話,那對她而言確實有些麻煩前提是,他們真能坐到一起去。
她又問了幾句,那小廝說崔家人說只說了這么多,再沒有別的了。
聽完他的匯報后,梁闌玉點了點頭,轉向梁有“多謝三哥。若不是三哥提醒,恐怕我真要吃他們的虧了。”
“應該的,應該的咱們都是一家人,誰敢對你不利,也是對我不利我們梁氏上下絕饒不了他們”
梁闌玉道“倘若他們再來找三哥說什么,三哥派個人來告訴我便是。”
梁有連連應聲“當然若有任何差遣,阿玉你只管支聲。”
梁闌玉笑笑“我會的。”
告完密,又寒暄了幾句,梁有便帶著小廝離開了。
送走梁有,梁闌玉回到院子里,卻見陸春正在院子里來回踱步,似乎有些不安。
其實在梁有的小廝匯報時,陸春就已經有點慌了,只是在外人面前,她絲毫沒有顯露而已。
她心里知道,崔家說的都是對的她一直以來最害怕的事,正是梁闌玉樹敵太多,如果她的敵人們聯起手來對付她,她的處境可就糟了呀
“怎么了,春娘你擔心他們說的話”梁闌玉走到陸春身邊。
“是”陸春嘆氣,“我是有些害怕。方才聽那對主仆的話,張氏似乎已被崔氏籠絡過去了。且那梁三郎也不是個善茬。他今日說是來告密,未嘗不是試探你的態度我怕他也有異心了。”
梁闌玉不置可否。她其實也這么懷疑過,所以聊天的時候她一直在觀察梁有的表情和細微動作。看上去梁有好像單純就想邀功,沒別的心思。
但也不太好說,也許是梁有特別擅長偽裝。
當然,梁有現在不多心,不代表以后也不多心。沒準他回去后仔細思考幾天,或者崔家又派人再去游說,把他說動了呢
總而言之,不管是她和梁家之間,還是各大豪強之間,只有利益和利用,并沒有永恒的陣營。
不過她心里并不擔心。三個和尚沒水喝的故事并不是寓言,而是人性。只要她把握得當,不要讓這三家利益一致,他們就永遠不可能團結
“春娘放心。”梁闌玉胸有成竹地笑道,“我心里有數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