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召道“并非我故弄玄虛,只是想叫你心里有個準備。我先提醒你這件事對崔家主極為不利倘或你不想再聽下去,那便就此打住,只當今日你沒來過。倘或你還想知道,那我再說與你聽也不遲。”
崔遠的胃口簡直被他吊足了,恨不能立刻撬開張召的嘴把話全倒出來。他陪笑道“姨伯公,你就趕緊說與小侄聽吧與那奴家子有關的事,若是好事,你也不會特意叫小侄來了吧你明明知道,又何苦叫我這般心急呢”
他當著外人的面也不介意稱呼自己的家主為“奴家子”,可見他對崔起的不滿已經連藏都不愿藏了。
他這樣的反應卻讓張召心生反感。
需知張召畢竟是張氏的家主,在他這個位置上的人,恨不能所有的族人理所當然地服從家主,為宗族上下的利益團結一致。他最看不慣的便是那些長了反骨、吃里扒外的人。
而崔遠呢,他對崔起的嫉恨已經遠超家族的利益了。自己父親與一個奴婢所生的兒子,憑什么壓在自己的頭上還一壓就是幾十年,甚至想讓他們的女兒繼續壓這對他而言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為了能給崔起、徐蓮兒夫婦使絆子,崔遠甚至不惜聯合族外人設計自家人。他以前就為類似的事找過張召,所以當張召意識到梁闌玉真正的目的后,立刻就想到了拿這崔起當突破口。
果不其然,魚餌一放下去,魚就迫不及待沖上來咬鉤了。
明確了崔遠的態度后,張召終于切入正題“好吧,不瞞你說,此事與梁都督有關。你可知道,崔家主與徐娘子近來得罪了梁都督”
崔遠連忙點頭“知道。”他當然知道崔起夫婦一開始拒還土地,還煽動佃戶與郁州軍抗衡,結果被梁闌玉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地和人全收走的事。他最近還經常拿這件事當成崔起夫婦無能的話柄,到處煽動族人反對崔起。
張召道“那你可知,崔家主心懷不忿,暗中雇人去都督的地里破壞水車,焚燒房屋的事”
崔遠想了想,語氣有點遲疑“這個,好像聽說過。”
張召嘆息“此事令都督大為震怒。需知都督初到郁州不久,正是立威、攬權的重要時機崔起卻在此時與她作對,若她不予以還擊,恐失了威望。”
崔遠微微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張召透露的信息量比較大,他一時間門有些難以消化。
片刻后,崔遠疑惑地問“這些事姨伯公是怎么知道的”
張召太陽穴抽動了幾下,忍著屈辱,如實道“我已答應都督歸還所有軍田,因此梁都督對我十分信任。都督欲收拾崔起夫婦。詢問我可有良策。是我向都督舉薦了你。”
崔遠震驚地瞪大眼睛竟然是這樣
其實梁闌玉和豪族幾大家主之間門的糾紛,崔遠并不是很清楚,平日里崔起和徐蓮兒對他頗有防范,極少讓他接觸族中的核心事務。但既然是從張召口中說出來的,肯定都是真的了
一時間門,崔遠既激動,又緊張,還有點害怕。他問張召“那,都督的意思,是希望我怎么做呢”
張召道“梁都督的目的是收回所有軍田,以及教訓崔起夫婦。因此只要你肯日后將崔家侵占的軍田交出來,都督愿意全力扶你坐上崔家家主的位置。你若有什么想法,可由我轉達給都督,都督定會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