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闌玉道“已經有崔氏族人答應,會把崔家霸占的所有土地全部如數歸還了。”
崔起和徐蓮兒同是一愣,不解地看著梁闌玉難不成梁闌玉拿他們的性命做要挾,去和族人談判了
梁闌玉從懷中掏出一張契書,擺在幾案上,向前推了推,示意崔起和徐蓮兒自己看。
崔起夫婦小心翼翼地上前。之前他們也見過兩份契書,分別是張家和梁家寫的。而這一份,變成了崔家,契書上也承諾了在幾個月內分批歸還各處土地。
兩人看完契書的文字,目光同時下移,想看看他們不在時是誰做主立了這份契。當看到立契人的名字時,崔起忽然瞳孔一縮,抬頭震驚地看向梁闌玉。
徐蓮兒更是撈起那份契書貼到眼前看,仿佛不敢相信一般崔遠
梁闌玉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淡然道“老實說,我本無傷害你們的意圖。只因你們處處與我作對,我才想給你們個教訓罷了。可是眼下,我也許沒法放你們回去了。”
崔起已然意識到了什么,喉頭發緊“都督這是何意”
梁闌玉意味深長地一笑“崔公和九娘可知,我那日緣何會在那條山路上攔截你們”
崔起與徐蓮兒目光再次回到那張契書上,神色駭然。
這幾天他們想了無數種可能。他們知道一定是身邊出現了叛徒,將他們的行蹤泄露給了梁闌玉才致使他們被捕。不過他們最懷疑的是某些奴仆,畢竟那些個下人最是低賤,也最容易見錢眼開。
他們幾乎把身邊所有人都懷疑了遍,也不是沒有懷疑崔遠,但沒有將崔遠當成重點懷疑對象以往崔遠再怎么反對他們,那也是關起門來自家的事。同為崔氏族人,崔遠竟然會為了謀奪家主之位,將梁闌玉牽扯進來
此人之無恥,簡直遠超他們的想象
“是崔遠告訴都督的”崔起聲音抖得厲害,還有些不敢相信。
梁闌玉打破了他最后一絲幻想“不錯。前不久,崔遙之主動找到我,說崔家無意與我這位都督郁州諸軍事結仇。可你們一人夫妻一意孤行,不聽族人勸告,執意與我作對,已引得族中許多人不滿。因此崔遠特意將你們的行程告訴我,請我配合他做一出戲”
“他請我帶兵先將你們抓捕。屆時他再用軍田將你們贖回。如此一來,軍田還了,你們也無話可說。崔家與我之間便可冰釋前嫌。”
“我聽了他的話后,亦覺得這主意甚好。你們夫妻對我處處刁難,我亦想給你們個教訓,殺殺你們的氣焰。于是我便照他的話做了。”
這些消息的沖擊力太大了,崔起與徐蓮兒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梁闌玉嘆了口氣“我直到今日才發現,崔家主,我似乎被你那位從兄拿來借刀殺人了”
她用手指點了點那份崔遠親手寫的契書,“這是崔遠今日送來的。他答應我如約歸還土地,但也有一個條件他希望我不要放你們回去了。反正眼下外面都以為你們是被哪里的山賊流寇劫走了。他要求我把你們殺了,扔到路邊,他亦會說服族人不深究。如此便可皆大歡喜。”
崔起倒吸一口冷氣,眼中怒火熊熊。徐蓮兒整個人亦顫栗不止,也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恐懼。
片刻后,徐蓮兒想起什么,急切地撲到幾案上“都督,我還有一女名崔月,她還在莊里她還好么”
梁闌玉道“九娘放心。月姑娘畢竟是姓崔的,崔遠還不好直接處置她,只是將她軟禁了。不過你的那位女婿,已被崔遠以禍亂家族的名義殺了。”
崔氏夫妻又是一震。崔遠簡直要把牙咬碎,徐蓮兒的臉上亦掛滿濃濃的恨意。
崔月是兩人的長女,亦是他們想當做繼任家主培養的,因此到年紀后并未外嫁,而是招了個上門女婿。如今女婿已被殺了,即使女兒暫且沒事,必定也吃了許多苦。且誰知道崔遠現在不動手,以后會不會動手他們必須趕緊回去,不然女兒就有危險了
崔起剛想說話,就被徐蓮兒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