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亦知道梁非已經時日無多,梁有很快就要成為真正的家主了。誰也犯不上為這事兒得罪梁有,自然不會多嘴。
梁有又對手下如此這般吩咐了幾句,手下便出去了。
淮河渡口。
宋聞宋愈正在渡口附近若無其事地巡視著,一名甲士從遠處疾奔而來“大郎,一郎,有、有人來了”
宋家兄弟精神一振,連忙問道“來了幾個人”
“三、三個”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皺眉怎么才三個
為了能第一時間捉拿梁有,梁闌玉給他們分配了三十名最精銳的甲士,裝扮成普通的百姓、腳夫和商賈埋伏在渡口,這樣既不會太引人注意,又方便隨時行動。同時梁闌玉還安排了眼線盯住梁氏莊園,一旦有人從莊園出來前往渡口,眼線就能先一步前來報信。
宋愈問眼線“梁有呢梁有來了嗎”
眼線搖頭。
宋愈雙眉緊鎖。
不多時,梁家的人出現了正如眼線所言,攏共只來了三個人,梁有并不在其中。領頭的是梁氏的一位中年族人。
眼下潘晟也在渡口,正在主持船上的卸貨事宜。他站在甲板上一回頭,忽然看見岸邊有個眼熟的身影,不由多看了兩眼。很快他就認出了對方這不是上一回他去梁氏莊園,伊始對著他趾高氣昂,后來被梁有暴揍的那名梁氏族人么
那中年人也認出了潘晟,立刻往岸邊走了幾步,陰陽怪氣道“喲,這不是永修縣公家的十郎么郎君又來我們郁州了”
潘晟下意識用余光往宋家兄弟所在的方向掃了一眼。他怕宋家兄弟沒發現這人,但宋家兄弟此刻正盯著這個方向,顯是早注意到了。
于是潘晟收回余光,看向中年人“是,我又來了。不知閣下有何見教”
中年人與他對上視線,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額角上次他被梁有一頓暴打,額頭留了傷,至今還沒好全。不過這筆賬他并沒有記在梁有的頭上,而是記在了潘晟的頭上。
出來前梁有告訴他,潘晟已與梁闌玉鬧翻了,讓他不必顧忌潘晟的身份。他心情大好,在潘晟面前竟又找回了優越感“聽說潘郎君最近與梁都督有些齟齬這回你們若在郁州出什么事,怕是沒有都督為你們出頭了吧”
潘晟不氣不惱,淡淡道“怎么,你又想扣押我的船了”
中年人哼了一聲“我可沒這么說。我只是來提醒潘郎君小心些。如今的郁州可不是從前的郁州了。”
潘晟聽出了這人今天是來試探他態度的梁有對他還是有所顧忌,一面又想找他麻煩,一面又擔心他手里還有別的底牌,所以派個人先過來放狠話,看他會有什么反應。
潘晟又假裝不經意地往宋家兄弟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發現宋家兄弟仍然沒有動。
此刻,宋聞正緊緊抓著宋愈的手,小聲安撫道“阿愈,別著急,眼下不是動手的時機。”
宋愈比他想得要冷靜得多,也小聲回答道“我明白。”
雖然梁闌玉跟他們說過,只要梁氏族人有任何越矩的舉動,他們便可立刻動手抓人。但眼下這個梁氏族人的行為還不算太越矩,而且來的人也太少,他們抓人未免過于牽強了。
他們之所以設下這個局,就是為了“師出有名”。倘或因為他們的沖動,打草驚蛇,讓梁有看出了這是個陷阱,他們必將悔恨終生。
潘晟見宋家兄弟并沒有任何動作,也明白他們的想法。于是他對中年人道“我與梁都督有齟齬又如何這郁州不是屬于你們梁氏的。路擺在這里,任何人都能走,我又何須小心有本事便讓梁三郎自己來見我。他派個奴婢來叫喚,莫不是怕了我吧”
“你”那中年人怒道,“我才不是奴婢”
潘晟站在甲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在我眼里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