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竟然沒人做聲。
于是有人指認自己身邊的人道“你不是軍官么”
那人嚇了一跳,瞬間脹紅了臉,慌張道“我、我只是個什長梁刺史要找的可不是我”
身上有職銜的軍官都害怕梁闌玉是要追究他們的責任,是以不敢承認。
梁闌玉冷聲道“所有軍官都給我出來我有話問你們,不治你們的罪敢有隱瞞,就地斬首”
她的氣場令眾人瑟瑟發抖,不一會兒,五名男子陸陸續續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們自報身份,最小的是什長,最大的是隊副,還有一名軍需官。
挑出軍官后,她又把剩下的人分成了軍和民兩個陣營。眼下這么多人實在太混亂了,而且人們容易互相影響,所以還是分開詢問比較好。軍官由她親自問話,民眾交給陸春問話,而士卒們
她想了想,吩咐道“把宋二郎找來,這些兵交給宋二郎問清楚。”
不多時,陸春與宋愈二人分別領著自己負責的人群走了,梁闌玉也把軍官們全都叫進房間,并且讓阿秋在旁負責記錄,
兩天后,都督府的內堂,梁闌玉坐在上首的位置,下首坐了八個人,分別是蔡帔、韓衛、陸春、宋愈以及她的幾名幕僚。這些幕僚是被她招攬或者主動前來投奔的,亦有豪族推舉的子弟,都是飽讀詩書、熟讀兵法之人。
而堂上還站了一人,乃是宋聞。
在歷城遇襲后,梁闌玉緊急命令宋聞召集商隊的人手,打聽與歷城、碻磝守軍有關的一切信息。由于最近他們的生意越做越大,商隊的規模也迅速擴張,其中有不少經常往來燕、齊之間的販夫走卒,能夠很多情報。
今日宋聞便是來匯報他匯總的消息的“攻陷歷城的北燕軍乃是駐扎于碻磝的軍隊。那里原有五六千兵馬。駐軍將領名周賢。他本是一名漢人流民,因武藝出眾,十四歲時被燕國大都督慕容山收養為義子。經慕容山一手提拔,成為北燕將領。”
“周賢駐扎碻磝已有三年,他與我大齊一直有經商往來,每年都會從徐、郁兩州購買大量羽、革、皮等商品,繼續銷往北方,并且將北方的戰馬賣給我們,從中漁利。”
碻磝亦是地處南北邊境的要塞,周賢便利用這地理之便,做中間商賺取了不少金錢。
然而作為一個能夠在南北貿易中獲利的將領,他不應該主動挑起戰事才對,他如今的做法不免令人感到費解。
韓衛想了想,問道“是否周賢與歷城的駐軍最近產生了齟齬,因此出兵報復”
宋聞搖頭道“未曾聽說。”
梁闌玉亦道“我問過城中的軍民,亦無人知曉此事。周賢的商隊經常從歷城附近過路,歷城軍會收取關稅,但抽成并不多,且三年來一直按定數抽取,從未增加。”
韓衛神色茫然。這么說來,其實周賢與歷城軍最近并無過節攻陷歷城,固然可以令他少交一筆過路費,但更會導致齊國人停止與他通商,這種殺雞取卵的做法殊為不智。因此這應當不是他襲城的理由。
宋聞又匯報了一些關于周賢本人與碻磝駐軍的情況,他從商隊那里打聽來的情報就這么多了。
陸春、宋愈亦把自己從歷城逃出的軍民那里打聽來的情況闡述了一遍,這便是目前他們掌握的所有信息了。
歷城遇襲后,梁闌玉亦想盡快奪回歷城,增加郁州的戰略縱深。但正所謂不打無準備之仗,在沒有摸清敵人之前,她不能貿然出兵,這是對手下士卒的不負責。因此她只是命郁州兩軍做好防御準備,隨時待命。
“你們有何想法”梁闌玉問座下眾人。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弄清周賢出兵的理由和目的。
然而座下竟無一人發言。他們心中都很迷茫,雖然匯總了多個信息源,但從這些信息里,他們實在聽不出周賢有任何襲擊歷城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