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反應已叫梁闌玉心中完全了然。她暗自慶幸戴宮此人看起來比劉平老實,沒有那么深的城府,應該可以爭取一下其實即便是劉平,她當日也是爭取過的,只可惜劉平對她太過輕視,辜負了她的心意。
她開口道“戴七郎。”
“小、小人在。”
“我實話告訴你,去年父親派劉平隨我去郁州,本有心讓他輔佐我。可劉平此人倨傲不恭,竟與當地豪族勾結,妄圖陷害于我”她抬高了聲音,把對面的戴宮嚇得一哆嗦。
戴宮震驚劉平要陷害梁闌玉這,為何梁闌玉沒跟梁羨說
梁闌玉接著道“我本欲將此人問斬,可他畢竟是父親舊部,我不愿拂了父親的心意。他如今已被我罷黜一切職務,關押在府上。此事我之所以沒同父親說,只是怕父親為我憂心。因此,我也不希望你告訴父親你可明白”
戴宮又吞了下唾沫,感覺喉嚨發緊。他額上的汗出得更多了。
“明、明、明白。”
他竭力使自己保持鎮定,可心中卻已叫苦不迭。
前幾日梁羨找到他,詢問他是否愿意隨自己女兒去郁州的時候,他心里很是慶幸。需知他是鄉間小吏出身,家境雖不算貧寒,卻也并不顯赫。當年先帝入主建康后,因暫無戰事,便贈金遣散了不少人。他原本亦在遣散之列,是梁羨念他有功,為他在尚書臺謀了份閑差,俸祿只夠勉強養家糊口。
前年他妻子誕下了第三子,家中弟弟成婚,亦要他貼補,他的日子便過得有些捉襟見肘了。跟梁闌玉去郁州,無疑是比在建康擔閑差更好的出路,他只是想多掙些錢糧。可誰想任還沒上,竟被卷進了這種麻煩里
可惜眼下已經出了建康城,后悔也晚了。
梁闌玉看出了對方的慌張,放柔語氣安撫道“七郎不必害怕。今日與你把話說在前頭,亦是望我們能開誠布公,不必心存芥蒂。”
她的安撫成功讓戴宮的焦灼稍稍緩解。他小心翼翼道“刺史希望小人怎么做”
梁闌玉笑了笑,道“你只消明白一個道理你既跟我去了郁州,在我手下當差,那往后你當以我為重。你欺瞞任何人,也絕不能欺瞞我。你可做得到”
戴宮明白了。他的城府雖不算很深,但他絕不笨,相反,能在官場混跡這些年,他是個很懂得審時度勢的人。梁闌玉話里的“任何人”,不就是指梁羨么
其實他剛上馬車時,他便看出了對面的女子是個極有主見的,況且他從前也聽說過,梁家父女間的感情并不十分融洽,梁闌玉便更不愿受梁羨掌控了。想必那劉平與張康二人也是因此開罪了她,才遭她軟禁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道“小人愿事事以刺史為重只是,小人尚有家眷在建康”
梁闌玉道“我知道。你到郁州后,可與我爹通信,他若有差事給你,你也可以替他辦。只是你寫的每一封信,當由我先過目。你做的每一件事,亦要得我準許”
戴宮點頭。其實他能理解梁闌玉的想法。莫說梁闌玉已是一州之刺史,便他在軍中時,小到一伍長、什長,也絕沒有人愿意自己的部下越過自己受命于更上層的官吏。因此在梁羨命他暗中盯梢梁闌玉時,他心中便頗感糾結,只是不愿錯過了這個機會才未拒絕。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杰,他既想在梁闌玉手下謀差,也確實應當在其位、謀其職。梁闌玉不逼著他與梁羨反目,讓他又游走的余地,已算給了他一條生路。
“刺史放心。”戴宮連忙恭順地承諾道,“小人定事事以刺史為重,為刺史披肝瀝膽,在所不惜”
梁闌玉觀他神色,不似虛與委蛇。這戴宮竟如此好說服,不免讓她感到驚喜實則世上之人多數都愿順勢而為。當初劉平之所以不肯順從,亦是她那時尚無功績,才受人鄙薄。如今她身居刺史,又有歷城之勝,再無人敢輕視她了。
“戴公放心。”梁闌玉允諾道,“我是愛才之人。只要你肯誠心輔佐,我定不會薄待了你”,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