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官兵煩躁地嘖了一聲,對手下吩咐道“找點東西把這些畜生的嘴堵上,吵死了”
“是。”官兵們連忙脫下衣服或襪子,揉成布團,強行塞進楊氏家人口中。
領頭的官兵又朝潘晟笑道“潘郎君,若無其他吩咐,我們就回去官府赴命了。趙刺史還等著我們呢。”
潘晟看了看滿臉驚恐的楊氏一族,又看了看身著制服的官兵們。他心中雖有諸多疑問,可這些官兵是奉命行事,他不便插手,只能緩緩后退了一步。
官兵們重新捆緊繩索,牽著楊氏老少朝官府的方向走去。楊家人們不住回頭,向潘晟投以乞求的目光。
不多時,一行人被連拖帶拽地走遠了。
潘晟則立刻往自家府邸趕去。
不多時,潘晟回到府上,問了下人自己的母親現在何處,立刻就要去找母親。
而寧屏聽說了兒子回來的消息,也馬上迎了出來。沒等潘晟開口,她先沖過來仔細將兒子打量了一番,見潘晟全須全尾,毫發無傷,這才撫著胸口道“十郎,你平安回來,我的心總算能放下了。”
她的反應令潘晟頗感意外“阿娘,出何事了”
他此番是從北燕境內的豫州回來的。之所以去豫州,一是因歷城之戰導致南北商路受阻,他們有一批被貨物滯留在了豫州,他親自過去打點。二則前不久梁闌玉提出想要為郁州軍購置一批戰馬,因潘氏經商多年,門路更廣,因此托了他幫忙,他去北方順便幫梁闌玉打點關系。
其實他這一路并沒有遇到太大麻煩,貨也順利帶回來了,但他不在徐州的時候,徐州似乎出了些事。
寧屏拉著他到屋內坐下,囑咐道“吾兒,從今日起,你萬萬不可再親身北上了。縱有何事,遣人去辦,你絕不能以身犯險。”
潘晟奇道“難不成哪里又起了戰事”
“不是。”寧屏搖了搖頭,“雖未開戰,但恐怕離開戰不遠了。前日徐州刺史突然下令,嚴查境內雜胡,捉拿燕國細作。只這兩日,已抓了不少人了我們對雜胡下手,恐怕燕國很快也要對我們下手。因此你不能再去北方了。”
“什么”潘晟大吃一驚,“難怪我進城時看見官兵抓捕了楊巡一家難道他們真是燕人細作”
寧屏皺眉“楊巡也被抓了”
“對,他們還托我向母親求救,說他們是被冤枉的。”
寧屏抿了抿唇,嘆氣。
潘晟心里糊涂極了。他跟楊氏相識的時間并不久,畢竟他來徐州也才不到一年的時間。但寧屏在徐州經營數年,與楊巡是老相識。若楊巡真是細作,難道寧屏從前看走眼了若楊巡不是細作,官府又怎會無故拿人呢
寧屏道“我不知道他們冤不冤不過他們是羌人,又曾去過北方,縱然冤枉,怕也難逃這一劫了。”
“母親這是何意”
寧屏深深看了潘晟一眼“前不久,朝廷發來消息,我們與燕國恐怕即將開戰。徐州地處交界,隨時可能遇襲。因此趙刺史下令嚴查境內雜胡”
潘晟愣了一會兒,明白過來“趙刺史的意思,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所以,這不是查案,這是備戰”
寧屏點頭。
捉拿細作這種事,本就很難取得證據。而且徐州作為南北交市之地,魚龍混雜,消息往來頻繁。縱使寧屏與楊巡有多年交情,她覺得楊巡無甚問題,可真要她拍著胸脯保證,她也不敢作保。
有心之人都看得出,徐州刺史趙適此舉醉翁之意不在酒。或許打擊細作、保密軍情是他的目的,但這并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最重要的是,他在趁此機會排除異己,凝聚軍心,提振士氣
須知齊國以漢室正統自居,而燕國皇室為鮮卑人,且北方各胡族勢力混雜,堪稱雜胡的合體。那么打壓雜胡,就是在打壓燕國
而且在徐州境內的雜胡多為胡商,對胡商下手,收繳其家產,還能充實軍費,可謂一舉多得。至于那些雜胡究竟是否真細作有多少人是無辜的那還重要么
潘晟愣怔良久,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最終只能化作一聲嘆息。
寧屏知道他心中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十郎,你別想太多了。此事并非你我能左右。至于楊氏老少畢竟相交一場,州府那里我去知會,盡量保全他們的性命吧也只能如此了。”,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