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今年的情形比往年好了許多,但這也是因為往年太爛了的緣故。梁闌玉剛到任時,軍隊甚至還得靠打劫過活,軍中和官府幾乎都無甚積蓄。今年雖然有積攢了,不過一年的積攢到底有限。
倘若能再過幾年,郁州倉廩充盈,梁闌玉心里自然也更有底氣,只可惜這天下大勢并不能由她決定。
在一片凝重的氣氛里,一名官員打破了沉默“梁刺史”
“嗯何事”
“下官聽說,近日徐州頒了條政令,或可充實倉廩不知刺史是否聽說了”
“徐州”梁闌玉最近一直忙著練兵,還真沒怎么關心徐州的情況。她問道,“什么政令”
那官員道“徐州刺史下令嚴查境內雜胡,抓捕燕國細作。抓到后,三族沒為奴籍,家產盡數充公。聽說十天不到已抓捕近百人了,官府繳沒的財產少說也有上萬石。”
“什么”梁闌玉一驚,“上百名細作”
“是”
梁闌玉感覺很荒唐。這徐州刺史是捅了細作窩么,從哪兒找出來那么多細作的然而只片刻,她馬上明白了這是怎么回事,臉色也變了。
“徐州是在以抓捕細作之名,濫捕無辜雜胡他們這是有意強征胡商家財”
“”那官員本是想建議梁闌玉效仿此事的,畢竟郁州胡商也不少,應該也能為官府增加不少收入。但他敏銳地察覺到梁闌玉的態度不對,趕緊閉嘴不敢再說了。
“胡鬧,簡直胡鬧”梁闌玉的神色極其嚴肅,盯著那官員道,“這消息你從哪兒聽說的屬實么”
“呃”那官員只好硬著頭皮道,“下官有個親眷在徐州府為吏,昨日他給下官的來信里提及此事不過也可能其中有甚誤會,下官也不是很清楚”
這件事可非同小可,如果徐州真的出了這種事,那對郁州肯定會有所影響。她必須立刻弄清楚。
于是梁闌玉嚴厲質問道“信里是怎么說的你說明白”
那官員欲哭無淚,趕緊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然而他畢竟沒有親自去過徐州,只是看了封信,梁闌玉想知道的很多情況他都答不出來。
這下梁闌玉坐不住了。
賬她已經看完了,今天官員們要向她稟報的事情也差不多了。于是她提前離開了官府,向自己的府邸趕去。
回程的路上,她吩咐趙九“你派個人,趕緊把宋聞叫到府上見我。”
“是”趙九馬上派人去了。
當天黃昏時分,宋聞便匆匆來到刺史府上。
兩人一見面,梁闌玉開門見山地問道“我聽說徐州最近抓了不少雜胡可有此事”
宋聞忙道“是,刺史。十天前徐州刺史忽然命人在州境內大肆搜查,聽說凡是去過燕國,或者在燕國有親眷的雜胡全數被捕,連他們的家人也都抓起來了,少說抓了近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