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女警并沒有聲音拔高,也沒有強硬地逼迫他回答問題。相反,她泰然自若,面色平靜,語氣和語調都沒有多少變化。可是鄭晚山卻從她的問題中感覺到了強烈的壓迫感,而且這種壓迫感是綿延不絕的,一個一個問題問出,審訊還未結束。漸漸地鄭晚山的呼吸變得急促,喘不過氣來。
看他愣神,洛思微提醒“鄭先生,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鄭晚山覺得自己有些缺氧,他伸出手松了松自己的領口。
到了這里,他不得不承認,是自己之前輕視了眼前的這位女警察。
洛思微又問“后來見面,是你約的許馳樂還是許馳樂約的你”
“是他約的我。”
“他為什么約你”
鄭晚山“他威脅我說,如果我不去就來市局,把一切都栽贓在我頭上。”
“于是你就獨自去了”洛思微抬頭,語氣有些質疑。她似乎在提醒他,明知道對方在威脅他,還要去單獨赴約,這樣的邏輯圓不上,和之前他所說的有矛盾。
“不是我我是因為。我想去看看。探探他的底。”鄭晚山已經開始結結巴巴了。
“許馳樂約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他想和我要錢”鄭晚山說出這句話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他想要改口已經來不及了。
一瞬間,他的臉色變得慘白。
“為什么許馳樂會向你要錢”洛思微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她抬起頭重復問了一遍這個問題。
“”鄭晚山再也編不出來了。
鄭晚山不說,洛思微就替他說“因為他的手里有證明你有罪的證據”
洛思微從鄭晚山的回答里拼湊了出了一個事實。
許馳樂的手里有著鄭晚山害怕的東西,這才是他們見面,許馳樂被殺的真正原因。
審問到了最后,鄭晚山已經不敢開口了。
看他再也不出什么有效的信息,洛思微站起身問他“對了,鄭先生,你晚上約的誰來著還需要我幫忙打個招呼嗎”
鄭晚山聽了這話,整個人攤在了椅子上。
觀察室里,看到了這一幕的遲離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他早就預料到了這種結局,只不過親眼看到,還是覺得大快人心。
又是繁忙的一天,整個城市從白晝降入了黑夜。
晚上,洛思微把鄭晚山轉移到了東瀾市第一看守所,那邊依然是林霜亭值班。
中午自信滿滿的鄭晚山如今已經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臉色蒼白地帶著手銬,被帶入了體檢室。
大約半個小時以后,林霜亭幫他完成了體檢,拿著體檢表格出來。
他在體檢表上標注了個星號,對洛思微道“這名嫌疑人的血壓偏高,不過還沒有到臨界值,我們會留所觀察一段。如果情況惡化或者是合并器官損傷,可能就要申請保外就醫了。”
洛思微有些頭疼,不過她也大概知道鄭晚山為什么血壓升高。這一下午的審訊,鄭晚山的心情估計就和坐過山車似的,當她找到了證明他有罪的實證,鄭晚山的臉色變得煞白,全都招供了。
洛思微簽了字“他應該沒有嚴重的基礎病,林醫生看看是否可以給他開一些降壓的藥物,沒到臨界值就先在這里住著吧,我估計過兩天冷靜下來,血壓會下去的。”
林霜亭答了聲好,隨后道“這人看起來像是個有錢有地位的人,是犯了什么罪”
洛思微回答得簡單“殺妻殺子。”
“人不可貌相。”林霜亭感慨著,卻做了個毫不意外的表情,“反正這里的警官有辦法,無論是什么身份的人,都能給訓得服服帖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