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思微道“警方會繼續調查的。”
看樣子這場審訊也快要結束了,周冰橙放松了下來,他知道警方無法扣留他們太長的時間,只要放他回家,他可以想更多的辦法,有更好的應對。
皮筋松開了。
可是周冰橙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下一秒,洛思微就神情嚴肅地開口“警方高層非常重視這個案件,領導和我們下令了,一定要嚴查,所以這個案子的所有相關人員,只要參與了犯罪”洛思微故意放慢了語速,“沒有一個人可以逃掉。”
看他不說話,洛思微就繼續說。
“我們已經在申請搜查令,很快警方就可以查取你們手機上,電腦上的全部信息和資料。”
說出了這句話,洛思微看到了周冰橙的眼皮微微一跳。
他慌了。
“如果搜出來的資料中證明你和案件有牽連,就會受到嚴判。”
在給周冰橙施加了第一層壓力以后,洛思微緩和了語氣。
“所以如果你還有隱藏的信息,一定要告訴我,只有這樣,我才能幫到你。”
皮筋瞬間又被繃緊了。
到此時,洛思微的鋪墊完成,她伸出橄欖枝。
“我推斷,有人利用了你對哥哥的恨意,讓你做了一些事。先供述的人可以得到輕判,但是機會只有一個。我原本也可以先問鐘梓寧的,但是她的父母尚且年輕,你的配合度更高。所以,我先來問你了。你的爸媽年歲已高,身體不好。他們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現在他們只有你一個兒子了”
洛思微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
“我想,他們不同意尸檢,想要盡快把你哥哥的尸體火化,其實是想要保護你吧”
聽完她的話,周冰橙的心里咯噔了一聲,他抬頭看向眼前的女警。
洛思微的目光清透,仿佛早就已經洞悉了所有的真相,讓罪惡無處可藏。
這些是洛思微從之前掌握的信息里推斷出來的,父母對小兒子厭惡大兒子并非毫無覺察,他們甚至在勸小兒子,希望他不要干出什么傻事。
周冰橙呆坐在審訊椅上,眼睛酸得厲害,他感覺有人在擊打著他的胸腔。
整個審訊室里非常安靜,只有洛思微柔和的聲音。
“你可能會覺得,你要去上大學了,你的父母身邊有這樣一個暴躁的哥哥,會讓他們隨時處于危險之中,可是你有沒有想到一點如果確認你和這個案子有牽連,看著你鋃鐺入獄,這對他們來說,可能更大的毀滅性的打擊,你真的要不顧他們嗎”
在之前,拿到這幾個人的資料,綜合評估以后,洛思微選擇了周冰橙,因為家庭和整體的情況,她覺得這個少年會是這個案件最為薄弱的環節。
如果這個案子是一條船,那么周冰橙很可能就是最先漏水的那個縫隙。
只要撬開他的嘴,她就接近了真相。
周冰橙的額頭上肉眼可見地出現了細細密密的汗。
“你是個聰明孩子,我相信你可以做出正確的選擇。你和案子的牽連不多,年齡又小,盡快坦白是你唯一的機會,你可以申請減刑。”
洛思微繼續撬動著“如果我現在結束了這場審訊,你就失去了這次機會。如果我轉而去問了其他的嫌疑人,他們會怎么說”
說完這句話,她故意停頓了好一會,讓周冰橙自己想象可能會出現的結果。
“等他們先供述,你就被動了,不僅沒有減刑的可能性,他們可能還會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你的身上。你甚至可能會被重判。”
事到如今,倪湘終于明白了過來,洛思微的審訊思路是什么。
她在這接近一個小時的對話里,挖出了受害人與嫌疑人之間的關系。不斷地給周冰橙加強孝子的人設,肯定他,和他共情,透露給他一些信息,把他逃脫律法的天真擊碎。告訴他,他已經無處遁形,最后巧妙設置了囚徒困境,再打出親情牌,用家庭狀況讓他認清現實。
這樣的方法是以柔克剛。
洛思微是根據周冰橙的特點設置的審問方法。
如果她的面前是一名成年人,她不會用這樣懷柔的審訊方式,但是面對著叛逆期的少年,她明白,如果一味地強硬,逼迫,可能不會套到有用的信息,得到想要的結果。
少年涉世未深,思考方式簡單,容易被人蠱惑,她在取得了他的信任之后,畫了圈套引他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