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思微道“我問你的都是案件相關的重要問題,了解這些有助于我們評定案情,請你配合警方的工作。”
倪湘在一旁聽得好奇。她奇怪,孟闌珊在那個培訓班中到底經歷了什么,讓這個女人在坦白了自己的罪行以后,還試圖幫著對方保密。
孟闌珊沉默了一會才開始講述“我記憶最深,最特別的,是一位年輕的男老師給我們上的課,一共只上了幾天。只有優秀學員才可以進行這次培訓,一個教室里一共只有幾個人吧,其他的人我都不認識。”
洛思微在紙上寫篩選。
這和低語a的游戲如出一轍,在這一環節,他們會把不適合的人篩選出來。甚至那些來路不明的其他人,洛思微在懷疑是不是那些人的托兒。
孟闌珊繼續講述“那位老師年紀輕輕,卻對人生的認知很深,說話非常睿智。”
她的眼神放空,顯然是在進行回憶。
“比如他說,我們從小到大,面對這個世界,對自己的認知都是從外向內的。我們先學會了說話,做事,相處,才去逐漸明白其中的道理。有些人直到長大了,才明白了自我這個概念。才知道應該愛護自我,給自我足夠的空間。可是這些話,老師,家長,過去都不會告訴我們。可以說,我們的成長過程是本末倒置的。”
“而他認為,真正的認知應該是從內到外的,重要的是內心想什么,再去做什么。人要遵從自己的本心。”
“所以,這門課的第一節,就是要把自己的心扉徹底打開,暴露出來。需要直面那些心靈的創傷。”
審訊室里,各種儀器把孟闌珊的審訊過程錄了下來,倪湘也在一旁認真記錄。
“我們每個人會講述自己的經歷,由于人不多,所以有大量的時間能夠用于交流。我講述了自己的人生,他就開始問我問題。老師的問題非常犀利,等他提問完了以后,我對我的人生產生了懷疑。”
說到這里,孟闌珊抿唇撂了一下頭發“那種感覺,好像我原來看到的世界是虛假的,我沒有看清一切的本相。”
“隨后我在老師的帶領下,用模擬的方式,來進行場景還原。模擬我和父母之間的關系,模擬師生,同事間的關系”
洛思微問“具體過程是怎樣的”
孟闌珊道“那些人像是群眾演員,配合我演一些在過去記憶深刻的場景。我一邊重復著我的人生,一邊思考。我發現,從成年人的角度來看那些問題,就會發現很多事情和我記憶中的不一樣。”
“我小時候是恨我的父親的,覺得他在家里的債務問題上處理不當。可是當那個扮演我父親的男人站在我的面前時,我的心情完全變化了。”
“我發現,對于父親,我的思念大于怨恨,我更在意的是他拋棄我們母女自殺離開的這件事。總之,這個環節,讓我看清楚了我身上發生過的每件事,每一條傷痕。我在中間幾度崩潰,嚎啕大哭。”
她說到這里,頭低了下來,似乎不愿意再觸碰那些回憶。
洛思微聽完問在紙上記錄下來宣泄。
看孟闌珊停止了說話,她抬頭問“接下來呢”
“然后,需要忘記那些不愉快的事,嘗試把自己變成一張白紙。老師帶著我們玩了一些游戲,我真的把那些事情都忘記了,這種感覺就好像我的身體成為了一個軀殼,那些過去的事是別人經歷的,而我只是一個旁觀者。”
孟闌珊說著這些,逐漸從不愉快的記憶里走了出來,她的眼神里有著一種異樣的光彩。
“最后,做出改變,遵從自己內心的聲音。我從未那么清晰地知道我想要什么。這個課程真的把我的人生變成了我想象中的樣子。把我變成想象之中的人。我在心靈的廢墟之上又建了一座城堡,我丟掉了過去的虛偽的自己。我變得強大了。”
洛思微的眉頭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