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思微看了看床,又看了看遲離。
雖然特需病房的床比普通的床鋪大一些,但是依然大得有限。
她是真的困了“我不介意,可我怕我睡著了會碰到你的傷口。”
“你生病那次我陪床,你睡覺很老實。”遲離說著又往里移了移,給洛思微空出了一片空位置。
從昨天晚上開始,洛思微就一直沒有休息好。她不再堅持,關了大燈,只留下了一盞小夜燈,合衣爬上床去。
洛思微側躺在遲離的身邊,她聞到遲離的身上有種淡淡的血腥味,還有一種干凈冷冽的味道。讓她感覺又溫暖又安心。
遲離也半側了身去,兩個人之間空了一段距離。
洛思微看遲離躺得小心翼翼,不敢碰到她,她開玩笑說“遲隊你怕我嗎我不吃人。”
遲離道“我怕你會不喜歡別人碰你。”他記得當年她在病房里,面對他和孟致瑟瑟發抖的樣子,也聽說過那些傳聞,看到她會躲開男同事,不坐在一起。
洛思微輕聲道“可你不是別人。”
聽她這么說了,遲離終于放松了下來,洛思微從這個角度看著他,眼前的人眉目俊秀,鼻梁高挺,就算是在夜里,借著微弱的光,也可以看到他的眼眸清澈。
只是片刻的對視,洛思微就覺得心里涌上了蜜意。
她喜歡遲離平時那種平靜無波的淡然,卻又能夠把一切握于掌中的把控力,而且他那么聰明,那么勇敢
洛思微想著,把手指輕輕撫上遲離的胸口,她問他“疼嗎”
遲離道“本來有點疼,但是看到你就不疼了。”
洛思微閉上雙眼,想要睡覺,她越是想要早點入睡,就越是睡不著。過了一會,她輕輕喊他的名字“遲離。”
遲離也還沒睡著,他低低回應“嗯”
洛思微道“我現在有點害怕。”
今天提到了很多過去的事,那些過往是她揮之不去的噩夢。
她會感覺到恐怖,不光是直面鮮血的那種恐怖,更多是心理的畏懼。這么多年,那些恐懼已經深入了她的骨髓。
她靠近了遲離,頭輕輕抵在他的胸口“我恨那些后面的人。”
她從那些人的做法中感覺到了對生命的蔑視。
正常人都認為生命為重,所有的難題面對人命時都需要退讓,這是基本的為人的道德。
而那些人,他們把死人這件事,當做了握在手里的刀。
那些刀指向的是普通人。
她也曾經差點成為那些人刀下的一只鬼,一個數字,一縷亡魂。
遲離拍了拍她“別怕,我在。我會保護你。”
夜晚,他的眼睛像是星芒,目光堅定“就像是過去我保護過你。現在,將來,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沖上去保護你。”
洛思微覺得自己被這句話拉回了塵世。這不是愛情里哄小姑娘的漂亮話,遲離他真的這么做過。
洛思微又問“當時就是車開上大壩,你做出那個決定的時候,害怕嗎”
“當然會怕,我也是人。”遲離開口道,暗夜的病房里,他的聲音低沉,可隨后他又道,“但是怕并不代表著退縮。有些事就算是害怕,還是需要有人去堅定地完成它。”
遲離說著,眉宇之間有一種至死不渝的氣魄。
洛思微知道,他們的行業里不缺挺身而出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