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那件事,真的是慘絕人寰。”霍存生皺了眉頭,似乎都不想回想那現場的慘狀,“這事媒體也報道過,你肯定也知道,尸體是第二天才被其他清潔工發現的,女人的尸體停在了十樓,人頭被夾在了電梯了。老法醫去收拾現場,就看著地上的那些東西都忍不住吐了。”
他頓了頓又說“最關鍵的是,那女人的孩子目睹了全程,自己被關在電梯里一個晚上,直到第二天才被別人放了出來。”
洛思微順著問“男孩女孩,多大了”
“是個男孩,我記得年齡不大,十來歲吧。”霍存生嘆息一聲,“那小男孩就在漆黑的夜里,和母親的人頭呆了一晚上,你說這嚇不嚇人。我現在回想起來啊,還是頭皮發麻。”
洛思微問“這案子當時你們是怎么處理的”
“法醫確定是意外,我那時候的隊長也這么說。后來,我們去問那唯一的目擊證人,也就是那男孩,結果那孩子特別奇特。”
“奇特在哪里”洛思微問。
霍存生回憶著“我問他害怕嗎他說那是自己的媽媽,他不怕。大人都不能保持淡定,他卻還能正常說話,我當時就覺得,這個小孩子很不一般。”
“然后他和我說,這件事不是意外,是有人要謀殺他和他媽,他只是運氣好沒有死。這些話在我們聽來有點天方夜譚,他媽媽是個清潔工,他是個學生,有什么人會要殺他們呢”
“我問他兇手是誰。他給我了一條線索,那孩子放學的時候會路過對面的小區,那邊也剛竣工,周的時候,對面的小區做了一場法事。”
“這才兩天,這邊就出了事。他懷疑整個事情和對面的小區有關系。”
洛思微的眉頭皺起,這孩子說的是實話,如果當時有人多查查,說不定可以發現更多的線索,也能夠早點結束那些兇案。周景望所做的事,當時根本沒人發覺,一個小孩子竟然想通了里面的邏輯,這孩子很敏銳。
她問“后來呢”
“那孩子沒成年,沒人信他的話,除了我。我當時聽他這么說,也覺得這事情挺蹊蹺的,我就去查,后來就查到了周景望身上。我上門去找周景望了解情況,那老癟幾句話就把我搪塞掉了,什么命啊,理啊,乾坤啊,就給我糊弄掉了。他下面還帶了一堆的小徒弟。那些人都替他說話。”霍存生的故事講到這里,學著那些人的語氣,“這出了事你怎么能怪看風水的。是她命里有這一劫,我師父只是料事如神。”
洛思微問“后來你查下去了嗎”
霍存生搖搖頭“怎么查啊,那時候早,想找個監控都困難,你說不是意外,那總是要證據,這件事沒憑沒據的。我們整隊人,只有我抱著懷疑態度,其他的人都說我想多了。”
“過了一段,那孩子來我們分局找我了,他問我,警察叔叔,我媽的事你們查得如何了我硬著頭皮告訴他,那事是意外。他哦了一聲眼睛黑黑的,看得我特別的心慌。就好像那里面沒有光了。”
他頓了一下,警車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我心里憋氣,可也沒有辦法。”霍存生和洛思微直說了,“那個周景望,你知道他后面多少人捧著嗎求官的,求財的,東瀾市的大佬權貴都是他的座上賓。說是手眼通天也不為過。總之后來電梯公司承認是事故,背了鍋。保險公司賠了錢,很多錢,那女的家人特別滿意,笑著走的。開發商自認倒霉。至于周景望,就算他有問題,誰敢抓他啊。不過這人不知道怎么的,后來周景望就忽然銷聲匿跡了。我估計是報應。”
洛思微聽到這里明白了過來。
怪不得,葉令打掉周景望花了很大的力氣。
她以為故事結束了,結果霍存生話鋒一轉,繼續道“不過這事情有個后續。”
洛思微“哦”
霍存生道“后來,我又看到過周景望一次,那大概是他最風光的幾年。不知道是在給什么人做法事。就那么穿戴著招搖過市。讓我驚訝的是,在那堆幫忙的小徒弟里,我看到了當年的那個男孩”
洛思微猜到他說得是誰“那個在電梯里的男孩”
霍存生點頭“對,長大了一些。那小男孩長得挺漂亮的,我一眼就認了出來。當時我就急了。我有點多管閑事,但是這事周景望就算不是兇手也不是什么好人,那孩子這不是認賊作父更別說當初懷疑周景望的線索還是他給我的。我開始懷疑他想要給他媽報仇,但是又不像,他好像真情實意地想跟著那些人混。我找個沒人的地方,把他從隊伍里拉出來問了兩句我說,你怎么跟了他了”
霍存生說到這里還賣了個關子“你猜那孩子怎么說”
“說了什么”洛思微好奇。
“他對著我鞠了一躬說警察叔叔,我媽不信命,所以她死了,我現在信了這些,跟對了師父,才能夠平平安安。然后他還對我笑了,就那個笑容,我怎么也忘不了。”
霍存生想了想該用什么詞來形容“就那種生死都看淡了,自己主動跳到火坑里去,也要別人不得好活的笑。”
他這么一說,洛思微大白天的,汗毛就豎了起來,起了雞皮疙瘩,背后也出了一層冷汗。
霍存生講的話不知道和她腦中的什么搭上了。洛思微回憶起了記憶里男人的輕笑。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