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對方撞在他面前,若還讓對方從容赴死,張嬰知道自己一定會后悔。
他瞪了對方一眼,道“我就告訴你這些頭顱一日未登記給官府,就一日不算你的功勞。若你提前身亡,這些功勞就歸現場所有人都有有見者有份。”
“你,你”項羽氣急,“憑甚豈可亂改大秦律。”
“我當然可以。”張嬰冷笑地看著項羽,“因為你并非大秦人”
“”項羽語速很快道,“好,那我先用幾個頭顱為自己贖身,我現在是大秦人了,阿嬰你可以”
“仲父,快把項羽抓到牢獄去”張嬰連忙扭頭看向嬴政,一字一字道,“他現在不是來談判的敵軍,他是自告立功的秦人。先收押,再看功勞”
項羽
眾人先是一愣,緊接著差點憋笑出聲。
在任何時代,什么身份做什么事,得到的待遇都是截然不同的。
簡單點來說,你作為他國使者,即便只是布衣,面見皇帝甚至是喝斥大秦重臣,并不會被抓進牢房。但你若是作為大秦的普通布衣,敢正面辱罵大秦皇帝、重臣,秦律是可以把你抓走。
同樣,大秦可以對敵軍降將尊重,但敵軍自認秦人,秦人謀反
項羽直接被帶走了。
項羽被收押,但這并不代表他能活。
顯然項羽也知曉這一點,才會在僵持了幾秒后輕易地丟棄武器,頭也不回地灑脫離開。
張嬰看他的模樣氣得牙癢癢,但也沒想好怎么能讓項羽活。
他回程的路上與章邯煩惱這事。
章邯拱手道“小福星,項羽與我等出身不同。性子更為傲氣,他可能認為投降是受辱,寧死不辱吧”
“呸他輸給我的次數多了去了。”張嬰很不爽地開口,“要不是打賭輸我那么多次,你以為他會乖乖去修糧倉、去修路,去教眾人武藝嗎”
章邯一哽,韓信面無表情地點頭,語氣還帶著點不屑,道“末將也想不明白,甚至覺得項羽有些愚蠢,若天下將軍士卒都如他這般想,秦帝國一統天下時,男人應該要死絕才對。好在不是所有人都像項羽那般自狂自傲,無法承受失敗。”
張嬰嘴角抽抽。
說話間,一行人抵達臨時住所,張嬰沒有向往常一樣去吃飯,而是拉著章邯和韓信一起坐在柳樹的石凳上,繼續討論項羽的事。
好歹這兩人都出身長安鄉,與項羽有點交情,正所謂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張嬰希望能討論出點道道。
他這么一希望,三人風雨無阻的在柳樹下討論了七天,然而卻只得出一個令人絕望的結果。
“啊必死無疑了嗎”張嬰頂著個黑眼圈。
韓信嘖了一聲,道“造反,死罪”
章邯也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道“項兄他還一心求死。”
張嬰
內因外因都是死。
“阿嬰怎么如此煩惱”旁邊又響起熟悉的聲音。
張嬰興趣缺缺的抬頭,果然又是扶蘇,他在這里討論了七日,扶蘇也過來詢問了七次。但每一次,張嬰都是用敷衍又堅決的態度,與他說沒事。
“沒事沒事。”張嬰強打起精神搖搖頭,“在煩惱修建長城一事。”
扶蘇這回沒有直接離開,開口道“阿嬰可是憂心項家郎君一事”
“唔。算不上吧。”張嬰擺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