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過去的馬修丹尼希。”
他凝視著夏天,等了片刻,見她還是沒有行動的意圖,便第三次拿起轉輪手槍。
“夏天,也許你不敢正視,可是你親自釋放出的惡魔如今的我擁有感情與,我會感到幸福和快樂,也能品嘗到愛與藝術的滋味。但你依然在用過去的目光看待我。”
第三次空槍響起。
什么都沒發生,樹林里鳥鳴婉轉、蟬叫空靈,自然生靈好似完全察覺不到二人之間醞釀的緊迫與殺機。
白狼第三次將配槍放了回去。
沒法阻止他。
夏天不感到緊張,也不覺得絕望。
她驚覺馬修丹尼希說的沒錯當意識到對方要與自己單方面開啟俄羅斯賭時,氣惱過后,襲上心頭的只有深深的無力。
試探與警惕是會有盡頭的。
今天沒有,明日也會觸及到終點。憤怒也好、仇恨也罷,執念和恩怨隨著相互磋磨,總會有一日彼此都會忘卻當初的堅持,熱情耗盡,空余的只有厭煩。
夏天不想與馬修走到那一步。
顯然,馬修也不想,他決定以這種荒謬的方式結束二人的糾葛。
“你將一切都指向了我,愛、恨,生死殺機,還有,”夏天輕聲說,“這只會招來滅亡。”
馬修失笑出聲。
他如絲線般璀璨的金發隨著笑聲顫動,青年撩起發梢,將那張完美無瑕的面孔露在外。
“是你創造了我,夏天。”
第四次。
白狼拿起槍,扣下扳機。
“你用一場無與倫比的死亡,填補了我靈魂的空白。現在你卻在指責我的靈魂無法放下你。”
這次,馬修丹尼希甚至懶得放下手槍。
他的話音與“咔嚓”聲響落地,第五發空槍還是沒有使得白狼血濺當場。
只剩下最后一發,真實的子彈了。
馬修將槍口從額頭挪開,他略略松手,轉輪手槍在男人寬大的掌心調轉了方向。他將槍柄遞向夏天“還是無動于衷嗎,夏天”
道出這番話的馬修,身體前傾、單手撐桌,看上去是如此迫切拉近與夏天的距離。
因他靠近,那雙藍眼里倒影的夏天更為清晰。
倒映著她,也只有她。
“我一直試圖尋找其他方式。”
夏天低語“但我無法阻止你。”
有時候夏天會想,難道是當時她做錯了嗎
若不試圖將馬修“掰”回常人的軌跡,就讓他去做一名沒有任何情緒和思維的殺人犯,是不是要比現在更為幸福呢。
每每想到這里,夏天又總會否定自己。
因為她知道,再來多少遍,當她重新回到起初的原點、看到小小的馬修,那名如天使般精致的男孩被扇一巴掌時,夏天都會忍不住沖上去的。
“很好。”
她的坦白,換來了馬修近乎愉快的神情。
“現在你意識到這點,所以”
后面的話,被樹叢中傳來的窸窣聲響打斷。
別說是馬修丹尼希,連夏天都察覺出了極強的魔力波動。桌邊的二人同時轉頭,但到底是狼人反應更快一著。
從樹叢中飛撲而來的黑影,以可怕的速度朝著馬修襲去
而身形高大的青年卻不過是將手中配槍放回桌面。
他后退半步、側過身體,輕而易舉地避開黑影的突襲。馬修甚至懶得動手,他不過是抬起一只長腿,后腳跟緊跟著失去重心的黑影,徑直將其踩在地上。
“叛徒丹尼希你這個叛徒”
憤怒尖利的嘶吼響徹森林。
是名狼人,看上去還不過是個少年,偷襲失敗后,就這么被馬修死死踩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