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西野正在她鎖骨上種草莓,一個接一個,啃來啃去,種得津津有味。
聞聲,他懶洋洋將上半身直起來,左手摁住她那雙纖細雪白的手腕,另一只手隨手撈起那只正在唱歌的手機,瞟向來電顯示。
陌生的一串號碼,屏幕最底部還跟著一行備注外賣\\騷擾電話。
“應該是外賣到了。”鄭西野說。
“哦。”許芳菲呼吸不穩,說話的聲音也啞啞的,窘迫道“那你接吧。”
鄭西野便滑開接聽鍵“喂”
“喂先生,你點的米線到啦”聽筒里是一個年輕的男性嗓音,語調聽上去帶著幾分苦惱“不過你們這里好像是軍事管理區,門口還有人站崗嘞我好像進不來。”
“麻煩你稍等兩分鐘。”鄭西野說,“東西我下來拿。”
“好嘞”外賣小哥掛了電話。
鄭西野把手機丟回床上。俯身埋頭,在許芳菲肩膀上意猶未盡地輕咬了口,引出姑娘一聲悶悶的嬌呼后,從松開禁錮她手腕的五指,翻身下床。
“餐桌上有我給你倒的水。估計涼了,想喝的話去廚房加點熱的。”
鄭西野口中叮囑著,抓起衣帽架上的外衣往身上一套,捏捏許芳菲的耳朵,柔聲“我馬上回來。”
許芳菲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雙霧蒙蒙的眸子看向他,乖巧地點頭“嗯。”
鄭西野轉身走出臥室。
腳步聲穩穩遠去,然后便是大門開啟,吱嘎,大門關緊,悶悶一聲“砰”。
許芳菲眨眨眼睛,臉頰蹭了蹭棉被。
鼻息完全被一股清冽干爽的氣息充盈,潔凈又好聞,就是平時鄭西野身上的味道,但又比她平時聞到的,要濃郁很多很多倍。
她手指輕撫過床單和被褥,忽然意識到,自己此刻身處的,是那個男人從小到大生活的臥室,此刻躺的,是他從小睡到大的床
許芳菲有些出神。
和鄭西野認識數年,一直以來,他給她的感覺都很遙遠。不知是因為他太完美,還是別的什么原因,她總有一種,他虛幻縹緲、只存在抽象意識、不存在于現實世界的感覺。
這是第一次,她如此真切地走進他的世界。
這個安靜而孤獨的世界。
許芳菲從床上坐起身。從下午開始,鄭西野就把自己和她一起關在這里,不開燈也不開窗。
這會兒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整個臥室便更顯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她下了床,走到臥室門旁,抬手在墻上仔細摸索。
找到臥室燈的開關,啪,摁下。
視野豁然明亮。
許芳菲腦袋轉向一側,抬手擋了擋。幾秒后,眼睛適應光線,她胳膊垂下來,環顧四周。
這間臥室看著滿寬敞,可能是因為面積本來就大,也可能是因為這里沒有任何雜物,收拾得過分干凈、整潔、一絲不茍。
不像許多男孩子幼時崇拜偶像球星,臥室墻上貼滿海報或周邊,這里的墻面白得不染纖塵,唯一的裝飾物,是位于床頭正上方的一幅黑白涂鴉畫。
許芳菲走近幾步。
這幅畫整體看著十分抽象,沒有具象化的任何物體,只有各種復雜的線條。直線,曲線,以一種極端而畸形的姿態扭曲纏繞在一起,畫面投射出一種詭異的反差感與窒息感。
是的。反差,窒息。
許芳菲皺起眉,終于找到了相對適宜的描述詞。
因為這間臥室整體基調太過冷硬、潔凈,這幅涂鴉掛在這里,顯得極其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