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裝偵探社平靜且安穩生活的這大半年里,中原中也的日子過得很熱鬧。
她幾乎每天都被太宰治忽悠著替他做事,然后在發現真相后火冒三丈的痛揍他一頓。等太宰治在沙發上攤成餅餅,她再神清氣爽的認認真真工作。
偶爾偵探社工作閑暇時,中原中也會陪與謝野晶子和谷崎直美閑扯瞎聊,會跟女生們逛街購物,有時還會幫江戶川亂步買一些粗點心
總之,她的日常生活被各種各樣的事務塞得滿滿當當的,看起來是一副相當熱愛生活的生機勃勃模樣。
武裝偵探社的眾人很高興見到這一幕。
只是,在無數個無人知曉的夜深人靜、萬籟俱寂的夜晚。
中原中也總是悄悄地盤腿靠坐在窗邊,沉默無言地仰頭望著月亮,眼底的明亮色彩似乎都被銀輝附上一層霧色陰影。
每當那種時刻,她的周身縈繞著偵探社眾人始終未曾察覺到的孤獨寂寥感。
然而這種低落的情緒,在第一天面對關心自己的偵探社成員時,中原中也又會悄然的全部隱藏起來。
不然又能怎么辦呢
她并不是一個自怨自艾只會沉浸在負面情緒的人。
一往無前的向前迸發才是她的性格。
所以,即便當初太宰治面對中原中也向他詢問自己能夠回去時,給了一個話里話外都在暗示不能的否定言論。
中原中也仍然沒有因此打消她想要回去的念頭,那個世界不僅有她的同伴,有她的戀人,更是有她的家。
她還是想等著自己見到朝霧悠美時,再問一遍,親耳聽到結論。
她需要一個確切的答案,也許得償所愿,也許不盡人意。
但是,她不想連嘗試都不曾,就輕言放棄,半途而廢。
于是,中原中也就懷揣著那一絲絲微妙的希望與期待,安靜的在武裝偵探社生活,默默的等著朝霧悠美的到來。
然后,在白天和夜晚割裂成兩個人。
中原中也不會做夢。
因此每次夜晚靠窗靜坐的時候,她總會因為無聊而去想象如果和五條悟能重逢的話,再次見面會是什么場景。
會不會像混蛋太宰聽說自己有男朋友后詛咒說的那樣,他把她忘了
中原中也想到這種可能,皺著秀氣的眉,快速的自我否決。
絕對不會
他敢這樣做試試
那會不會是像她所擔憂的那樣,他發瘋的屠殺了咒術高層,狼狽的變成了人人懼怕的詛咒師
中原中也想了許久,緩緩地搖了搖頭。
應該也不會。
有杰在,他能攔得住那笨蛋。
所以說,那家伙應該是像以前一樣恣意不羈走路帶風,連笑起來的時候,眉角眼梢都帶著張揚肆意的少年氣焰吧
“哈氣人的混蛋。”
中原中也似乎被想象中的那張臉傳染,唇角慢慢爬上了淡淡的笑意,眼底對某人的思念情愫無法隱藏。
今晚好眠。
見到了朝霧悠美的第一天傍晚,中原中也實現了大半年來一直期待的事情。
她如愿回去了。
或許是因為,這一次是清醒著穿越了時間門與空間門的緣故。
再次站在熟悉的地界,曾經來過的新干線車站,中原中也神情有些恍惚,像是腳踩不到實地一般,沒有實感。
她就像是突然間門闖入了一個極度陌生的地方,手足無措,腦子一片漿糊,對旁人異樣的打量沒有任何反應,只能茫然的呆呆站在原地。
直到感受到一股炙熱強烈的視線,中原中也遵循著本能緩緩回望過去
隔著車窗,她看見了她的少年。
五條悟還是穿著帶有高專標志的外衣,手指上晃晃悠悠的掛著被她嘲笑是盲人專用的小墨鏡,大概是之前在看窗外的風景,他的另一只手撐著腦袋支在窗沿邊。
只是此刻的他,目光直勾勾的盯著中原中也,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整個人都完全僵住了,表情看起來格外的傻乎乎。
而中原中也停駐在車站站臺邊,直視著五條悟的視線,身前背后是熙熙攘攘上下車的人群。
見到他的那一刻,她有一種心臟終于落到實處的真實感,想見他的期待心情與此同時得到徹底滿足
那一瞬,四周嘈雜的人聲好像在一剎那間門遠去。
兩人之間門的時光似乎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隔著車窗遙遙相望,似流水般的人們在兩人之間門穿過,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