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年邁的僧人站在門口迎接,悟心將幾個孩子交給他。
“你們便在這里與師傅學習種植草藥吧,住在這里,還可以治愈你們身上舊疾。”
幾個孩子一路行來,從忐忑變成惶恐又變作驚喜,高興得甚至不知道該說什么,由黑狗帶頭,埋頭就要跪下。
悟心手里黑色棍子輕輕一挑,就將人挑了起來。
“不必如此。”
“我們該走了,不必送。”
目送年輕僧人抱著和他們相處了幾日的千離開,梅花擦了擦眼角“我們以后還能見到嗎”
“會的,肯定會”
千也趴在悟心肩上看著那邊寺廟門口站著的高高矮矮五個人,嘴巴癟了一下。
恰恰好,悟心拍了拍她的背,千又回頭看他的臉,因為記憶里的熟悉光頭,她很快抱住了悟心的脖子。
“我們走去哪里”
“我們要去一個叫做太息山的地方。”
“太息山在哪”
“太息山在此處往西九千里處,我的師弟暫住在那里。”
“師弟是你的弟弟嗎”
“你也可以叫他師叔。”
“我們去找叔叔,因為叔叔家也是我們家嗎”
“找師弟是為了讓他看看你的來處與歸處。”
告別了一個問什么都得不到答案的媽媽后,千又迎來一個問什么都能得到回答的爹。
雖然有些回答千聽不懂,但她聽不懂的問題,悟心能換上各種不同的說法解釋給她聽,解釋到孩子自己都放棄了那個問題,捂住耳朵不想再聽解釋為止。
他們穿過熱鬧的街市,街邊小店里散著白氣的熱騰食物香飄滿街。
孩子口水都流出來了。
很快,他們坐在了一個面攤上。悟心面前一碗清湯素面,千面前一碗加了肉臊子的面。
也是這兩天餓著了,想吃什么都沒有,幾個哥哥姐姐每天也就吃個半飽,千這會兒吃了一碗面,抬起眼睛又盯上了剛出爐的一籠大白饅頭。
“我還想吃那個。”
“可還吃得下”
“要吃。”
悟心只買了一個,看看她的肚子,將饅頭分成兩半,其中一半遞給千。
果不其然,千捧著半個饅頭啃,吃了最后一口,食物都快撐到嗓子眼了,多一口都吃不下了。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靠在椅子背上嘆氣,小小一個人,瞧著甚是有趣。
只不過,她還穿著打補丁的破棉襖,臉上一點黑,看上去還是像個小乞丐。
她之前手也是臟兮兮的,又格外喜歡摸悟心的光腦袋,一看他露出腦袋就要摸兩下,以至于悟心此刻腦袋上還留著模糊的幾個黑乎乎手掌印子。
悟心起身去和老板娘說了幾句,老板娘瞧瞧千,笑著點頭應了。
父女兩個再從店里出來,千已經被洗干凈,換上了老板娘家里孩子的舊衣服。
雖是舊衣,但暖和好穿,還是難得的紅花棉襖,上面納了福字。
鞋子也換上了棉布鞋,用繩子綁在褲腿上。
頭上還戴一頂布老虎帽子,兩只老虎耳朵在頭頂支棱,本就裹得圓滾的孩子看著更可愛了。
外面風又大了,還夾雜下了一點細雪。
出了門,悟心便拿下肩頭纏著的布巾展開,連著懷里的孩子一起裹住。
千被布巾纏著,只露出戴了老虎帽子的腦袋來,但光腦袋爹的大斗笠也朝她面前遮著,因此走在風雪里,她也感覺不到一點冷,只覺得穩穩抱著自己的懷抱暖烘烘的,催人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