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見醫生說是個女兒。
阮念從產房出來就沒什么力氣,本來也就通宵了半宿,直接合上眼睛睡覺了,再睜眼醒來的時候,天色都漸晚了。
梁西聞沒在病房,是季霜正坐在一旁的嬰兒床那兒,看著睡著的小家伙。
季霜第一時間看見了醒過來的阮念,她走過來問她,“有不舒服嗎”
“沒”阮念有點累,“你怎么過來了梁西聞呢”
“我剛過來,梁西聞二十分鐘前剛走,回去給你帶飯了,”季霜給她倒了杯水,“多喝點兒水,一會起來上個廁所。”
阮念點點頭,往嬰兒床那里看了一眼,一個小小的身影在安安靜靜的睡覺,她覺得好奇妙。
“你小時候也這樣,”季霜坐在她床邊,看著那一團小小的身影,語氣也難得有點兒感慨,“你小時候不哭不鬧,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
“什么印象”阮念靠坐在床上,房間里開著壁燈,光線很暗很沉。
“就是你三四歲那會,我得去上班沒時間陪著你,中午回來哄你睡午覺,你說什么都不肯睡,我就騙你說你再不睡老鼠就要把你抓走,你告訴我說你最討厭睡午覺了,每次醒來媽媽都不在”
阮念模糊的想起了這段往事。
“你小時候特別聽話,也不哭也不鬧,就是還有點兒挑嘴,一口奶粉都不喝,我只能一趟趟回家后喂你,”季霜說著說著,眼角都有點兒泛潮,“轉眼都這么多年過去了。你出生那會的樣子我也到現在都記著呢。”
“”阮念坐在床邊看著季霜,好像這也算的上是母女二人少見的坐在一起聊天,甚至是提起了往事。
“后來我總覺得,在你一歲前那會特別幸福,因為我那會能請假回來看你,一天回來好幾趟,”季霜聲音有點淡了,“現在也不同過往了,你有時間,也多陪陪孩子。反正我是挺遺憾的,沒能在你小時候多陪陪你。”
阮念抬起視線看著季霜,大約也是因為退休了,不需要那么嚴苛頻繁的染頭發了,阮念清晰地看到季霜耳邊的白發。
阮念有點兒心酸的,“都過去了,我也不怪你了。”
季霜沒接話,但阮念覺得兩人之間那堵厚厚的冰墻,好像融化消散了。
季霜說,“看看吧,這月子做好,我當初就沒怎么休息好,老是容易頭疼,梁西聞每天給你送飯,要是他忙,我給你送過來。”
“他應該不會太忙的。”阮念慢慢說,“也好。”
季霜起身去看了看小家伙,阮念坐在床邊緩了緩,一會梁西聞回來了,季霜也就沒多打擾,“你們今天早點休息了。”
“好,媽我送您。”
“不用,就這兩步路我開車來的。”
梁西聞還是送著季霜出了病房才回來。
阮念看著梁西聞,唇邊揚起了淡淡的笑容。
梁西聞朝她走過來,俯身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我是不是特別厲害,”阮念說,“生了個女兒。”
梁西聞夸她,“對,特別厲害,我回家給你做了點兒粥,醫生說你可以吃點好消化的流食,怕你剛生完胃口不好,給你帶了點兒開胃的小菜。”
阮念其實并沒有胃口不好,睡了大半天,肚子餓的咕咕叫,梁西聞放輕了動作給她拿出來,也念及她這會要少食多餐,帶的飯分量都很小。
雞絲粥,三只酸湯餛飩,一小碟阮念懷孕的時候特別喜歡吃的腌蘿卜丁。
白蘿卜切成薄片,用一點雪碧和白醋小米辣和冰糖腌的,特別酸脆可口。
阮念喝著粥,濃濃的香味,特別開胃。
梁西聞在旁邊陪著她一塊吃。
燈光略暗,阮念拿著勺子看著梁西聞,唇邊的笑容有點兒沒忍住。
“你是不是也一天一夜沒睡了”阮念壓低聲音問他。
“還好,”梁西聞說,“沒那么困。”
“今晚我們早點睡了,我這病床還挺大的,”阮念問他,“我們什么時候能出院啊”
“三四天吧,”梁西聞說,“等三四天后檢查一下,沒問題就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