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高明嘆氣,從他回來后,他已經不知道嘆了幾次氣了。“這些并不是我去查的”
“那為什么家里會有誰給你的小光嗎”
諸伏高明攬住她的肩膀,“你先聽我把這件事說完”諸伏高明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些撕裂真相的無情。既然瞞不住了,他便選擇將真相全部奉上。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掩蓋,接連不斷地疼,不如一次性疼完。
“什么”諸伏玲奈瞪大眼睛,她簡直不敢相信。聽完諸伏高明的話語,她有些找不到方向了,“不是的,高明,你是不是搞錯了”溢出眼眶的淚水劃過臉頰,“不是這樣的那天是因為爸爸他”是因為爸爸他誤把油門當剎車,踩錯了,才會才會出事的對的,就是這樣的
對于逝去的親人,人們總是希望那只是一場意外,而不是另有所謀
諸伏高明搖頭,“抱歉玲奈,就我得到的信息來看,那場交通事故確實不是意外。”
“怎么可能”諸伏玲奈壓住嘴唇,恍惚間,她仿佛看到了那天雙手抱著腦袋,死命地搓揉著自己地頭發。
就是那天,下著暴雨,坐在教室里上課的她總覺得空氣悶悶的,所以有些心不在焉,開小差了,看著被雨噼里啪啦敲打著的窗戶。班導走進來,打斷了這堂課,將她叫了出去。
她還記得的,班導看著她的眼神有些悲哀又有些為難。那次,還是她先開口問了班導,叫她出來是有什么事嗎
她還記得的,她站在醫院的走廊里,爺爺拍著她哭,她就是沒哭,她就是覺得怎么可能
當站在蓋著白布的父母面前,她才意識到,原來是真的
“我埋怨過爸爸,埋怨了他好久,他天天都往返那條路為什么偏偏那天媽媽坐在他車上多坐了一會兒,就出事了他怎么就踩到了油門”眼淚模糊了諸伏玲奈的雙眼,當真相破開的那一刻,發現她一直怪錯了人,發現她一直在埋怨無辜的人,發現一切都不是她被常年糾結埋怨的父親的錯
為什么又為什么,偏偏是她的父母為什么對方偏偏在她父親的公司里投毒,還正好是她父親長喝的飲用水中。
為什么
她不懂,她們一家從來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每次祈福都是恭恭敬敬的,就連年邁的爺爺也會一起去。
可是命運就好像不喜歡他們一家一樣,一個個的帶走,都帶走了仿佛要三川家的人都死絕了才好
諸伏高明抱住她,將顫抖的她壓在自己的肩膀上,“玲奈,這是我們都無法預料的事情。爸爸他不會怪你的。”諸伏玲奈的車技不好,她一直不敢開車,一半的原因是因為她心理上過不去。她就擔心啊,要是有一次,她和父親一樣,將油門當作剎車踩下去了,會不會重蹈覆轍
她的雙手緊緊扣著他后背上的衣服,原本平整的西裝外套,被發白的指尖扣出褶皺。眩暈、無力最后在指尖的顫抖下,諸伏玲奈的頭往旁邊一歪
“玲奈玲奈”諸伏高明將突然沒聲的諸伏玲奈掰正,放倒在沙發上。大拇指邊掐著她的人中,邊一遍遍呼喊她的名字。
諸伏玲奈只覺得眼前的人離她越來越遠,聲音也越來越輕然后只是猛地一下,仿佛中間的距離被一下子縮短,眼前的諸伏高明變得清晰,聲音也變得響亮。
諸伏高明端起水杯,湊近她的嘴巴,緩慢地往里面送。“玲奈,我希望你先為自己的身體考慮。你若是這樣,爸媽他們會擔心。”諸伏高明的手有些顫抖,聲音也在顫抖,他知道三川夫婦對諸伏玲奈的影響有多大,所以他一直不敢告訴諸伏玲奈。就算是現在她都能哭到要暈過去,若是將知道的時間提前諸伏高明簡直不敢想象。
諸伏玲奈平視正上方,隔了好一會兒,才閉上酸澀的眼睛,翻身將臉埋進沙發。“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