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意識逐漸復蘇,外面的聲音從耳畔傳來,朝今歲沒聽清系統的話。
系統還想再說什么,但是它讓宿主做這個夢已經消耗太多,和她說這么多已經撐不住了,再次陷入了沉睡。
她的意識漸漸恢復,那種燒灼的、螞蟻爬過一般的感覺也恢復了。
一睜眼,還是那個漆黑的巖洞。
她經歷了漫長的一生,再一次回到一切的轉折點,這時朝照月還沒有死,她還沒有立下天地誓約,一切的一切,還都沒有發生。
她想要撐著伏魔劍站起來,情蠱之毒卻讓她喉頭腥甜。
此毒名叫春寒蠱,乃是合歡宗的極品秘寶,夙流云估計廢了很大的功夫才搞到手。此蠱十分霸道強橫,一開始只是如同萬蟻啃噬,接著就會渾身血液翻沸,三個時辰內如果不能解,就會和上一世那樣氣血倒涌、筋脈俱裂。
恰好此時,索命一般的腳步聲傳來。
是那魔頭。
她雖然沒有聽清楚系統說了什么,但系統情緒十分激烈地反對殺了他。
她于是十分草率地做了個決定,眼神逐漸堅定。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心想沒辦法了,方圓百里沒人,就他了。
魔頭踏進這巖洞的時候,眼底閃過了一絲探究,腳步卻仍然如同貓戲老鼠一般閑庭信步,順著蛟蛇的指引,找到了朝今歲。
他嘴角噙著一抹嘲諷的笑意,陰沉和鋼刀一般的視線刮過她,刻薄又惡毒地開口,仿佛飽浸著毒汁
“怎么受傷了提不動劍了”
尾調上揚,飽含譏誚,“上一次是為了那個師妹,這一次又是為了救哪個師弟”
他朝著她走來,把她一步步逼到墻角。
她此時渾身乏力,額頭冒汗,于是那把雪亮、冰冷的長劍很輕易挑起了她下頜,
“你以為你是誰救苦救難的圣人”
他們貼得極近,氣息交纏。
她的手指抓住了抵在她咽喉上的那寒氣森森的劍刃,視線和他對視。
也許是大夢一場,再看見他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他還沒有在封印的百年里青絲成雪,還不曾擁有瘋狂絕望的血瞳,還是個長得漂亮,又惡毒的魔頭。
他有著過于蒼白的面色,丹鳳眼薄涼,陰沉和鋼刀一般的視線刮過她,眼角卻有一抹妖異的緋紅,像是在開在黑暗里的灼灼桃花。
她突然間說“燕雪衣,我夢見你了。”
黑發的魔頭瞳孔猛地一縮。
等到慢半拍明白她在說什么時候,他猛地后退,仿佛遭到了巨大的驚嚇,差點撞到了后面的巖壁。
好一會兒,他才狐疑地看向她。
像是恨不得要一寸寸剔下她身上的肉、掏出她的心臟,看出她是何居心。
他狐疑,冷笑“花言巧語,也撿不回你的小命。”
“燕雪衣,我真的夢見你了。”
夢見他們一生敵對,誰也沒落下個好下場。
巖洞里,安靜了一會兒。
他身形十分高大,低下頭陰影幾乎將她籠罩,丹鳳眼在陰暗處顯示出冷冰冰的危險審視。
好一會兒,他冷冷道,“你、撒、謊。”
他們從前唇槍舌戰,他從未動怒,可此話出口,她清晰地意識到,這只魔,真的被她激怒了。
像是觸碰到了什么絕不能觸碰的逆鱗。
她想,那接下來要做的事,會被丟進萬魔窟碎尸萬段么
她說“我夢見你,在我墳前上墳。”
魔頭
不得不說,這倒是極有可能的。
他面色頓時一黑。
滔天的怒意像是冰冷的火焰,但是還沒有燃燒起來
下一秒,他就感覺輕柔干凈的風拂面,唇上觸上了什么溫熱、柔軟的東西。
滋啦,滔天的火苗滅了。
他高大的身形僵硬,仿佛從唇上的觸感開始,被一寸寸地石化成了泥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