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從前,她會失望、會痛苦,但是在那一次大夢的教訓過后,她再也不會有任何期待。
她踢開了無涯的手,然后大步朝前走去。
像是要甩開什么似的。
身后,昆侖劍宗的弟子們,都突然有一種即將失去什么的感覺涌上了心頭。
他們熟悉的、仰望的、依靠的,那個言笑晏晏的少宗主,走得毫不猶豫,好像再也沒有半分眷戀、再也不會回頭。
這種感覺太強烈了,無涯猛地起身,追了上去
他的聲音發顫,“師父”
她回頭,風雪間,一雙冷冽的杏眸再無柔和的笑意。
她說,
“滾。”
在一個轉角,她毫不意外地遇見了朝小涂畢竟,剛剛就是她故意提起那陳芝麻爛谷子的救命之恩。
是了,朝小涂什么時候不使這鬼魅伎倆,就不是朝小涂了。
朝今歲冷冷道,“你什么時候能夠堂堂正正對我拔劍,我還能高看你一眼。”
“現在,滾開。”
朝小涂憤憤“你等著吧,消息一傳出去,夙家的人就會趕來,你以為你將夙師兄害成這個樣子,還想要全身而退到時候我看你還怎么囂張”
朝今歲平靜道,“我等著。”
就算是刀山火海,她又何嘗畏懼過
她抬步就走,朝小涂打量了她一會兒,卻突然間像是發現了什么似的,追了上來,
“朝今歲,你的劍呢”
她幾乎壓抑不住自己的興奮,像是發現了什么大秘密“你的劍,不見了”
朝今歲腳步一頓,語氣有點古怪,
“你提醒我了。”
雖然朝小涂就是個繡花枕頭,但是朝太初寵愛她,給她的都是寶貝。
朝小涂身上,不正是有一把劍么
朝今歲一抬手,“劍來。”
在朝小涂驚愕的目光當中,她的劍就立馬嗡嗡顫動,嗖地飛了起來。
名劍擇名主,這把秀氣纖長的劍,名喚秋水,就這么當著朝小涂的面,溫馴地落在了朝今歲的手中。
這仿佛是一個巴掌劍修的劍,竟然這么輕易地背叛了自己的主人
朝小涂氣得嘴唇發抖,看看秋水劍又看看朝今歲,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朝今歲掂了掂,秋水劍比朝太初的劍好用一點,雖然仍然不算趁手,但湊合。
“怎么,又要去找朝太初告狀”
朝小涂咬牙,“你別瞧不起人”
“有句話,我想說很久了。”
朝今歲笑了笑,“我就是瞧不起你。”
她往前一步,朝小涂立馬嚇得后退。
“你當我從前為什么只收拾夙流云你以為,我是怕了你”
朝小涂心里就是這么想的。
畢竟,她是朝太初最寵愛的女兒,而朝今歲,不過是父親嘴里卑賤的凡人之子。朝今歲從小就讓著她、避著她,就連麻煩都只敢找夙流云的。
朝今歲怕她,不是應該的么
但是下一句話,讓朝小涂臉上最后一絲血色都消失了,渾身氣得發抖。
“我從不和劍都拔不出來的廢物計較。”
袖子里的小眼睛本來想睡覺,結果被劍聲吵醒,此時瞪大了黃豆小眼,驚疑不定地探頭看著這個人,幾乎要以為這一刻的她是被主人附體了。
那刻薄歹毒的語氣,睥睨的仿佛看地上螞蟻的眼神,氣得整個萬魔窟的魔都要爬出來毆打他的蔑視
不過,顯然沒有。
她只是說了這么一句后,就恢復了面無表情,不再理會朝小涂,轉身離去。
小眼睛突然間對這個正道修士產生了一絲好感。
好歹毒好氣魄
下一秒,朝今歲仿佛感應到了什么,抬起了頭。
只見昆山山巔處,一道清亮的劍氣直沖云霄,在白霧翻滾中,如大江照月。
見者,皆駐足。
“是大師兄大師兄出關了”
朝照月,出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