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這時,昆侖山底下,夙家眾人已經在此處安營扎寨等上了好幾天了。
他們兵分兩路。前門是夙家家主帶著眾弟子看守,后門則是夙家的那個輕易不出山的半步化神的元嬰老祖,一副要將昆侖圍得水泄不通的架勢。
只不過,那個所謂的元嬰老祖說是“半步化神”,到底不是真化神,只是元嬰后期大圓滿罷了,但這已是傲視群雄的戰斗力,能夠出動這位老祖來昆侖,可見夙家的決心。
此時,夜深人靜,正在閉目養神的老祖,渾然不知危險降臨。
當聽見夜空里面一聲詭異至極的嘶嘶聲時,他猛地睜眼,掀開了簾子,卻見營地里一片東倒西歪的弟子,周圍卻空無一物
“誰”
他悚然一驚,卻看見了不遠處的樹梢上,一個白衣的劍客正好整以暇地抱臂看著他,樹下,一只巨蛟蛇在他的手底下嘶嘶吐著蛇信子,強大的威壓傾泄而出,一時間竟然叫他看不穿修為
他悄悄后退一步,不敢有所隱藏,猛地全力一掌,帶著濃重的黑色魔氣朝那白衣人拍了過去
這夙家的元嬰老祖,竟是個半魔
然而終日打雁卻被啄了眼
半魔遇上了真魔。
那白衣人在他的掌下化作了一陣黑霧,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直逼他的面門
許久之后,馬車再次動了,朝著護宗大陣駛去。
那地上半魔老祖消失得干干凈凈,只留下了一件衣服。
馬車里,魔尊的臉上爬上了猙獰的黑色魔紋
那是魔族在互相吞噬后才會出現的產物,一時間,那張漂亮的臉顯得十分詭譎又妖異,映襯著那魔角,竟一點也不像是個人了,倒真的是個魔物。
魔族之間的屠殺,就是互相吞噬、壯大自身。
只是燕雪衣萬萬沒有想到,今天遇上的夙家老祖,竟也是個半魔族。
好一會兒,那黑色圖騰都沒有消散,青年不得不重新戴上了幕籬,遮住了那讓人膽寒的魔紋。
他的視線從不遠處巡夜的夙家弟子身上掃過,躁動的殺意洶涌。
在吞噬同類后,魔族總是會顯得有些抑制不住的暴躁。
但是想起她的話,他不耐地嘖了一聲。
花了更多的時間抑制住洶涌的魔氣后,他整個人像是一道黑影消失在了馬車。
然而不遠處,他的路,卻被昆侖劍宗的護宗大陣給擋住了。
護宗大陣究竟有多強,沒人知道,只知道這護宗大陣在當年面對滅宗之難時,能夠讓昆侖避免滅宗的命運。
此時,朝今歲正手持昆侖劍,和護宗大陣劈下來的金色巨劍撞在了一起
丹田里的靈氣被瘋狂抽空,被震得胸腔劇痛。
塵封萬年的昆侖劍一旦出鞘,就對上強敵,酣暢淋漓的一擊,一時間金光大作
就在所有人以為她要被劈落山崖之時
她竟然僅僅是后退了兩步
她扛住了。
雖然渾身上下有如碎裂一般的劇痛。
雖然氣海已經被抽干了一半。
但是護宗大陣的金光已經漸漸消散了。
每一次攻擊,都需要調動海量的靈氣,周圍的空氣都因為靈氣的抽空而微微扭曲。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朝今歲無比的確信,朝太初要她死在這里。
她聽見有人在叫少宗主。
擔心,焦灼、撲了過來。
是啊,百年同門之情,在她摔下來的時候,總還是有半分的關懷。
他們甚至有人站在了她的面前,企圖讓朝太初手下留情。
朝太初嘴角含笑“今歲,今天你要是交出劍來,我還是可以留你一命。你又能抗住護宗大陣的幾劍呢你難道不知道多少天才都死在這大陣之下么”
朝太初嘴角得意幾乎要滿溢出來,“交出劍,我馬上讓護宗大陣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