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山高水遠,再不回頭。
朝照月一上馬車,就下意識地看向了妹妹的短發。
他面色有些發沉,卻到底沒有問出口來。
朝太初究竟做了什么,他也不想知道了,他只知道,從今天開始,朝照月和朝今歲,和昆侖劍宗,再無半分瓜葛。
他看見她似乎不愿意說話,想起今天的事,很體貼地沒有再說些什么,轉而和這位燕姓的修士攀談了起來。
朝今歲面色有些蒼白,那種頭暈腦脹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她幾乎要強忍才能面色如常。
她忍不住嘆氣。
沒有經歷那作為廢人的幾年,沒有在絕望中修為突飛猛進,這個時候的她,修為還停留在元嬰初期。
今日她能夠將朝太初壓制,甚至傷了他,但并不意味著朝太初就當真弱到哪里去了。他停在元嬰期已經足足有兩百多年,實力穩打穩扎,如果她記得沒錯,朝太初的實力應該很快就會有所突破。
前世的朝太初,也是在夙流云化神期之時才被斬殺,僅僅比氣運之子差了一步罷了。若是夙流云沒有氣運加身,和朝太初最后誰贏誰負還不好說。
若是他突破到元嬰大圓滿,屆時,她縱然劍道上勝過于他,也很難像今天這樣壓制了。
元嬰期和金丹期之間,差距在于丹田里可以儲存調用的靈氣存量。如果說金丹期是一條小河,元嬰期就是一條大江;而元嬰大圓滿比元嬰初期,靈氣的儲量又翻了一番。這是極為難以跨越的鴻溝。
原本進入元嬰初期后,她的靈氣在丹田里的儲量已經十分可觀,然而在對上護宗大陣之時,她也有種靈氣快要被吸干的錯覺。
還是不夠。
她要更快突破才行。
她閉上了眼睛,想要強自壓住那股躁意和喉頭的腥甜,但是伴隨著馬車的一晃一晃,氣血翻涌之感越發強烈。
朝今歲本以為只是因為硬扛那護宗大陣導致的,但是漸漸地意識到了不對勁。
一直沒吭聲的系統突然間道
“宿主,是神魂,你的神魂。”
她忍不住問系統“怎么回事”
此時劇痛襲來,她只覺得頭腦一陣陣發暈。
系統也驚了,查看了一下宿主的身體,忍不住大驚失色。
是神魂不穩。
她神魂再世,就已經比一般的修士要脆弱。
如果她的神魂沒有受損,對上護宗大陣的震蕩,硬撐過去也就罷了;但此時她的神魂本就脆弱,卻被這么一次重擊
而且更加糟糕的是,仿佛察覺到了她的虛弱,那潛伏著,本來還沒有到個月的情蠱也開始蠢蠢欲動。
系統急得團團轉,卻只能道“宿主,我先幫你屏蔽痛覺。”
終于,她感覺那種翻涌的劇痛漸漸地平息了,睜開了眼。
此時馬車里的兩個人都已經停下了對話,都看著她。
她剛剛根本沒有注意聽他們兩個人在聊些什么,只是隱約意識到了車里的氣氛很古怪。
朝照月雖然很客氣,卻有些戒備這魔頭。
燕雪衣藏得很好,白衣白斗笠,連渾身上下的煞氣都收斂了不少,但是就算是套上了白衣,還是有種說不出來的匪氣和壓迫感。
朝照月更是忍不住一次次地往那魔頭的頭頂瞟
那里好像有角來著的。
小眼睛注意到他的視線,立馬嘶嘶嘶地對著朝照月吐信子,被大魔頭隨手一塞進了袖子里。
朝今歲后知后覺地發現,不知道為什么,這魔頭自從朝照月上了馬車開始,就變得非常奇怪,似乎還有點拘謹,下頜繃得緊緊的。
本來渾身上下散發著懶洋洋的氣息,現在簡直堪稱正襟危坐。
朝今歲見二人此時都看著她,突然間轉頭對朝照月說
“哥哥,你不是說想去祭拜阿娘么我們把阿娘的墳給遷走吧。”
朝照月聞言一愣,但是隨即神色黯然。
“確實應當將阿娘遷走。”
朝太初不喜歡他們娘,當初定然不會風光大葬,她一個人孤零零留在凡間,一直是兄妹倆心中的一個疙瘩。
如今天高海闊,不再受制于人,第一時間自然是要將墳墓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