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和尚當年若是不信命,和心上人一起離開太若寺,還有后面的事么”
他也是才想明白的。
他回頭瞥她一眼,把酒一口悶了。
朝今歲沒料到聽了一耳朵廣平的舊事。許久之后才說,“我從前信,現在不信了。”
她摸了摸手邊的昆侖劍,笑了。
她今天真的特別高興。
雖然系統很不老實,但至少指出了一條明確的道路。
她有辦法了,有方向了,她再次把命運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她不用在夜里輾轉反側,不用偶爾看著這個魔頭,無數次走神、掙扎,反問自己。
他看著她及肩的黑發,在夜風中飄散,沉靜清冷的側臉像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散發著柔和的光。
她好像很愉快,甚至輕輕哼起了什么歌謠。
他安靜地聽著,緩緩地咽下了最后一口酒。
這魔頭漂亮的丹鳳眼瞇起,像是一只很愜意的、放松的兇獸,乖巧地趴在馴獸人的身邊,懶洋洋地聽著她哼歌,尾巴一甩一甩的。
心想著,要是可以把她圈在尾巴中間,聽她唱一輩子的歌就好了。
廣平在屋檐下打坐,看見了尊上回來,目光十分幽怨。
他半夜出來敲木魚,結果聽見尊上拿他來寬慰人。
“尊上,您怎么這樣戳人傷疤”
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往事了。
尊上看他一眼“沒什么,本座就是突然間想明白了一些事。”
比方說在對待心上人這件事上面,這魔頭發覺自己要吸取那和尚的教訓,千萬不能和廣平似的。
他歪了歪頭“廣平啊,都說前人之失,后人之鑒。”
前人
前人更郁悶了,遂,敲木魚敲到天明
被吵醒的紅娘氣沖沖地從樓上一盆洗臉水,把這和尚潑了個正著。
和尚
朝今歲起來去找和尚解情蠱的時候,發現廣平今天看上去有點無精打采的。
問他,廣平就嘆息
“人世皆苦、人世皆苦啊。”
紅娘在一邊笑得花枝亂顫
“什么人世皆苦,和尚,是洗臉水苦吧”
廣平
還好,朝今歲身體里的蠱沒有蠱王,一炷香的時間就被廣平給引了出來。
廣平用了一盒小小的香灰,那蠱就徹底消失了。
接下來,廣平就把紅娘叫了出去。
離開前,廣平還交代道
“朝姑娘,補魂之事非一日之功,需要慢慢來。切記不要反抗,否則神魂反受震蕩,切記、切記。”
神魂對于修士而言至關重要,她的神魂本就脆弱,此事非同小可。
大魔頭在她面前開口,聲音沉穩又好聽
“不用勉強,我們可以慢慢試。”
朝今歲閉上了眼睛,試著將自己的識海放開。
她要在這魔頭的神識進入她的識海之時,控制住反抗的沖動。
然而,識海是一個人的內心世界,記憶、意識所在之地。越是強大、警惕心重的修士,越難控制住不去反抗。
他也閉上了眼,將手指搭在了她的眉心,將自己的神識注入其中。
她的睫毛顫了顫,感覺到了一股炙烈如火又霸道至極的神識,那神識凝成了一個魔頭的虛影,就要闖入她的識海中。
一瞬間,腦海里無數次和他打斗、刀劍相向的場面閃回,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劇烈地反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