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緊了掌心,一直到感覺到刺痛才回過神來。
她已經明白他在做什么了。
他想要
在失控的時候,給自己上一重枷鎖。
哪怕那一重枷鎖,是一條鎖鏈。
廣平“那金色的鎖鏈,其實就是明心訣的心法。”
她有些艱澀地問廣平“這本心法沒問題么”
廣平搖頭道“不僅沒問題,恐怕還是一本至圣佛經。”
這本從太玄無極得到的明心訣,的確是本至寶。
廣平說“這本功法又叫做明心經,對于人族而言,這輕松可以抑制魔氣的心法;對于魔族而言,練起來卻是萬分痛苦。”
“所謂抑制邪魔心生,明心靜氣。”
這就是問題所在,這是一本佛經,佛家功法。
一只魔,卻要去練一本佛法。
邪魔試圖向道,殺神想要有一顆佛心。
這本來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但是下面的那只魔,就在做這樣的一件事。
他選擇了這個地方,一遍遍地人為誘發自己進入瘋狂的狀態;一遍遍地練習著如何在失控之時用這個心法控制自己。
他就用這明心訣變成金色的鎖鏈,壓制、鞭策自己,這樣就可以維持一線的理智,拼出來一線生機。
她看著下面在金色的鎖鏈束縛當中痛苦地掙扎、咆哮的魔族,終于移開了眼,不去看那一幕
“我不知道上一次失控的事對他刺激那么大,可是上一次,他并沒有傷到我。”
廣平說“上一次沒有,下一次呢”
她啞然。
其實,沒有人比她更加知道他以后會失控的未來,因為她上一次,曾經無數次和失控的他交手。
但是她就像是個背負了所有秘密的獨行僧,走著一條以為沒人知道的獨木橋。
她在努力想辦法那個結局的時候,卻萬萬沒有想到,他也在努力。
但是他努力的初衷似乎和她不一樣。
他好像就是為了,堂堂正正地對她說一句我以后絕對不會傷害你。
她只覺得心尖發燙。
廣平嘆息了一聲“朝姑娘,準確來說,我們所有的魔族都很在意這件事。”
所有的魔族都在意,因為他們都是隨時會發瘋、會造成不可挽回后果的瘋子。他們會在失控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殺掉自己的親人、愛人,等到醒過來之后再痛苦也無法挽回。
所以魔極少愛人。
魔族生性又開放,他們活得瘋狂又豪放,就像是原野上的野獸部族。
他們寧愿露水姻緣,也不愿意和人族一樣組成家庭、安定下來,不就是因為他們不愿意承受親手毀掉一切的痛苦么
就算是像是魔尊這樣強大而極少失控的高階魔族,他們的魔生里也許只有少有的幾次失控,但是只要有一次,往往就會毀掉一個幸福的家庭。
這天性里的瘋狂,讓魔族仿佛喪失了愛人的權利。
哪個魔族不介意呢
廣平“只是能夠做到尊上這個地步的魔,只有他一個罷了。”
為什么呢
她心中知道答案。
朝今歲低頭看著下方。
那只青筋暴起的邪魔,正在發狂般地試圖掙脫那金色的鎖鏈。
下一秒,那金色的鎖鏈猛地破碎,在空氣中寸寸裂開。
比起上次的魔氣暴動,這人為刺激造成魔氣暴動,并沒有那么強烈,所以那明心訣制造的金色的鎖鏈,大概堅持了一炷香那么長。
這已經是匪夷所思的事了,在戰斗中,哪怕金色鎖鏈出現的時間縮短,哪怕只有一瞬間,就已經可以救下一個人的性命了
她就像是看見了一只惡犬,在努力地給自己套上嘴套、剪掉自己的爪子,試著去接近她,不讓鋒利的爪牙傷害到她。
她感覺那一瞬間,她的心跳聲變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