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的很多事都傻得冒泡,簡直是天地間頭一號冤大頭。換一個人做這個天道,做和她一樣的事,他一定看不順眼,第一時間就把這家伙給掐死了。
她是未來的天道,他是未來的魔神。
這里是修羅道,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燕雪衣能夠感覺到,自己正在慢慢地接近“魔神”。
就是動作的時候,忍不住嘶了一聲。
他夜里就守在她的身邊睡覺,把腦袋埋在她的肩上,嗅著她的氣息,那種瘋漲的思念,才會得以緩解。
他們就這樣安靜地靠了一會兒,這魔頭滾燙而混亂的氣息漸漸地平息,眼睛里面也終于恢復了清明,但是眼尾的緋紅卻始終化不開。
她陷入了漫長的沉睡,渾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么事。
“誰和你鬧著玩了”
雖然他看上去比從前那副暴躁的模樣要平和許多,但是這種平靜,太不像“人”或者“魔”。
一直到某日廣平提醒了他,他才想起來
她氣息不穩,鉗制住他,黑發散落“燕燕,別鬧了。”
為什么還能好好地轉世幾萬年,還沒有發瘋
他回憶自己從前無數的轉世,沒有什么“看破孽障”的感悟,只是開始自我懷疑
仿佛一碰到她,這只魔的眼神就開始有了溫度。
他想要松開她,卻突然間感覺到肩膀上一沉,懷里的她倒了下來。
去她的識海。
“他們不能在修羅道待很久。”
朝照月也幾乎以為,從水云天里面出來后,這個魔族不是“燕雪衣”。
她進入了元嬰大圓滿,本就需要一段時間來拓寬筋脈,只是當時匆忙,沒有太多的時間給她打坐;而且她的體內,如今還多了一縷菩提之氣。
她當初中情蠱殘留的損傷,這些年來的舊傷沉疴,全都在菩提之氣的滋養下慢慢地修復,正在慢慢地將她的身體調整到最完美的狀態。
然而現在,這些東西通通消失了。
“不松”
這種變化,一直到因為朝今歲遲遲不醒,這只魔死死地守在了她的床前。
簡直是陰晴不定。
明知道她睡著了聽不見,他還要對她說他有多么想她。
這只魔的目光平靜至極,可是一眼掃過來,仿佛在天穹之上神明淡淡瞥下一眼,叫人渾身僵硬,只覺得自己的渺小。
一直到恢復了轉世的記憶后,漸漸的,他開始接受自己就是“魔神”這件事。
但那些放在別人身上他會嗤之以鼻的品質,在她的身上,他就覺得簡直在閃閃發光。
這只魔看著她的睡顏,奇怪地感覺到,自己心中的某一角,好像一下子變得又酸又脹。
他每天給她扎小辮子,還給她換衣服。
她哪里知道,她不過是回應了他一點點熱情,這條惡犬就開始發瘋了,叫人以為她剛剛回應的不是一個吻,而是打開了一個惡犬發瘋的開關。
這只魔本來就天天守著她,總害怕她醒不過來了,漸漸地又開始焦躁起來。
他以為他把她給親暈過去了,心中一著急,差點想要搖晃她,結果湊近一看,卻發現她不是暈過去了,是睡著了。
他聽說她小時候很喜歡聽睡前故事,就從朝照月那里順來了兩本話本,給她講睡前故事;偷聽到紅娘說女修都喜歡敷玉顏粉,這只魔就興致勃勃地買了幾盒,在她的臉上敷了一層又一層;路過的時候偷聽到靈韻說什么給心上人描眉的,這只魔就去買了螺子黛,在她的臉上先是畫眉,緊接著是畫烏龜。
他們終于停了下來,但是誰也不能平復下來氣息。
她本就在菩提樹上消耗了許多,劈開了水云天,還追著魔神跑了半個修羅道。
這惡犬重新把她翻了下去。
就從天穹之上的那個存在回到了人間。
此時,哪里還像是什么無欲無求的魔神
她剛剛給予了三分的熱情,他就恨不得用十二分的熱情回饋。
從前,魔尊雖然也是個無法無天的大魔頭,時常用死亡凝視嚇唬魔,但是至少他的眼神里面是多少有情緒的,嫌棄、鄙視、蔑視,不也算是情緒么
他們呼吸不穩地停了下來,他的丹鳳眼充滿了占有欲,侵略性極強地盯著她,兩個人眼神交織著,呼吸交纏著,像是另類決斗場上的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