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死,你怕么”
她道“閉嘴”
他嘶啞道“你瘋了快出去”
這只魔愣住了,許久之后,有點想要笑,笑起來又顯得猙獰,干脆就罵道“小瘋子。”
她立馬追了上去。
這種清醒地等待著自己變成個瘋子的感覺,實在是不太好。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仿佛時間都在這深潭里面被無限地拉長,天地間只剩下了他們破碎混亂的呼吸,看上去額頭相抵,誰知道他們在另外一個天地里,抵死愉悅,瘋狂撕扯
在深潭中間,鎖著一只魔。
她抬頭,看向了魔界的方向。
信任一旦被戳破,想要彌合,就變得很困難。
這幅場景,朝今歲前世見過很多次。
她說“燕雪衣,你騙人。”
燕雪衣看著下面的人群,他對廣平說“本座一直以為,這一世,還有很長時間。”
可是天地間,唯獨她不行。
他克制住了自己去撕咬眼前人的,猛地扭頭“快走”
但他若真的有了什么事,他不會留下來讓她照顧,一定會自己先躲起來,不叫她看見他半點狼狽的樣子。
她突然間想起來,是天地間的魔氣暴動。獸潮代表著魔氣開始泛濫,其他魔族的感受還沒有那么明顯,但是首當其沖的,是魔神。
但是很快,朝今歲就意識到了事情不對。
她說“我前世就知道你是個什么樣的瘋狗,我要是害怕了,就不會出現在這里。”
又要殺他,還要嫌棄他,天底下簡直沒有比她更壞的人了。
周圍一片寂靜,鳥獸都已經飛速逃離了此地,只剩下了暴雨如注。
最后一步,就由她踏出去吧。
可是下一秒,他聽見了腳步聲。
可是下一秒,痛苦和歡悅就像是電流一樣從交融的神識當中傳遞過來,她悶哼一聲,倒在了他的肩上,死死抱住了他的肩膀,身體微微顫抖。
若是換個人,發個天道誓言就可以消弭這道瘡疤。
但是神魂抽離的辦法,只有一個。
這樣的一只魔,她前世要殺他,其實并不奇怪,不是么
他說“我現在控制不了自己,你就不怕死”
她知道,前世那一劍,到底是在他的心上捅了一個巨大的洞,在呼呼地漏風。
她當時只想快點讓這只魔停下來,從未仔細打量過他暴動時的樣子。
他們已經錯過了一世,就算曾經有過傷害,他也不在乎了。
是那只漸漸從暴動中蘇醒的魔。
漸漸的,這只魔徹底失去了最后的一絲神志。
她拉著他的鎖鏈,嘩啦一聲,就把他拽了過來,她的額頭抵住了他的額頭,戲謔地笑道
不和她鬧別扭了。
但在他朝著她走來九十九步的時候,她不想做個膽小鬼。
可是那個長發的青年卻笑了笑,沒有說話。
“你是不是想,以后你要是經常暴動,我就不喜歡你了,你就找個地方躲起來,再也不來找我了”
于是,他看她的眼神就變得那樣復雜,半夜不睡覺,就沉默地盯著她,像是舍不得眨眼一樣;抱著她的時候,那樣用力,好像她隨時會消失一般。
她的面前,有著三塊補天石。
她捧起了那只魔的面頰,吻了吻他冰冷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