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今歲看著他,百年來,她第一次見到朝太初這樣失態,可是她沒有半分動容,反而輕聲戳穿了朝太初“你是不是以為,把一切推到天道身上,你就清清白白了”
“老夫以后不會再和你作對了。”
所以弒父,是真的;
看見魔神出現的那一刻,朝太初終于絕望地意識到,指望天道保住他的命是沒用了。
她選擇了用另一種更加冷酷的方式告訴他。
如果猜測是真的,她有了一種預感。
他垂下了眸子,遮住了里面的恨意。
“夙家要劍骨的時候,你是毫不猶豫選擇犧牲我的”
她看上去和離開昆侖劍宗之時,沒有什么區別。
恐怕天道自己也沒有想到這一點。它以為自己編了一個預言,卻忘記了自己那時候可是規則之神
“戰斗暫時沒有波及到玉劍山,這個時候往山外跑才是找死速速回來”
他小時候有多崇拜、濡慕父親,如今就有多恨他
袁驚天丟下一句“不是化神修士”,就帶著人匆匆離去了。
暴雨聲里,朝照月捏緊了掌心,額頭上的青筋直冒。
他猛地抓緊了那桌子,一轉頭卻看見了她嘴角嘲諷的笑意。
所以,朝太初沒有聽見指責、唾罵和哭泣,也沒有聽見反駁。
他本來可以有一個未來天道的女兒本來朝今歲會留在昆侖劍宗,永遠為他所用的
在他把阿菩逼得跳崖的那一刻開始,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別院外下起了雨,更加讓他心煩意亂。
那是前所未有的機緣
“父親,我這個兒子,可從未出現在預言里過。”
從始至終,朝今歲都沒有動搖
看,你多年來的噩夢,要實現了。
山底下,各大宗門的劍修都面面相覷。
語氣竟然有些意料當中的冷靜,他轉過身,看向了那裊裊的青煙,感嘆道“當年你一出生的時候,我是很疼愛你的。”
但是他又是那樣了解這個女兒,她是個寧折不彎,玉石俱焚的性格,她不中計,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要剖去朝照月劍骨;
“你忘了么那個時候我沒有誕生,它還是天道,就算是衰微得要死了,它還是名正言順的天道。”
朝今歲幾乎要冷笑出聲。
從八重山匆匆趕下來的袁驚天立刻下令道
她提著昆侖劍,劍上還有雨水一滴滴地往下落,竟有種血水一般的,讓人觸目驚心之感。
“什么昆侖劍宗,什么朝家,你拿去便是”
她笑了
“錯的是愚弄你的天道,你不過是個被人操控的傀儡。”
一墻之隔,抱臂靠在墻上的朝照月,心情十分復雜。
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將他們所遭受的一切給揭了過去,仿佛他生了他們,他們承受一切都是應該的,不能指責他些什么。
朝太初卻仿佛被她的笑給激怒了,突然間激動了起來
有人驚恐地高聲道“袁盟主,是化神修士么”
成為了這預言之下的傀儡
所以證道,也是真的。
因為朝今歲沒有下山。
只要朝今歲能夠答應天道,她就會遺忘一切,再也不會想要弒父
紅娘壓低聲音道“尊上就在附近守著,放心”
“當時我就想,你和你阿娘長得像,以后一定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也可以面不改色地讓朝照月去送死。